在体制内摸爬滚打多年,当初天真烂漫的小姑娘,逐渐谨言慎行,身上气度全然变了。
在本地新闻里经常出现,在大会堂汇报工作,奔赴各地主持工作。
只是后来,政策越来越完善,何天只能调动到其他地方任职,不能留在家乡。
孩子们渐渐长大,何知敏给儿女准备的东西,都到孩子们手里了。
没办法,儿女都不能做买卖,也不适合有崔向北给的份额。
之后崔向北再拉着何知敏入股,何知敏都拒绝了。
为了孩子考虑,他也不适合要太多钱在身上。
崔向北逐渐明白过来,眼界变得更高,开始为何天的官途保驾护航。
来自竞争对手的除了正当竞争,还可能有打压陷害,这在那动荡的十年就没少见。
随着崔向北了解深入,眼界拔高,他跟何天也渐行渐远。
虽然崔向北还跟何知敏两口子来往,逢年过节也去看望,带上点吃的喝的,再多何知敏就不要了。
但是他后来再也没见到过何天。
只能在电视里看见何天,跟他隔着仿佛两个世界一般遥远。
崔向北的生意越做越大,到了四十岁上,弟弟妹妹都成家了,才松口愿意结婚。
中年得子,还挺高兴,弟弟妹妹都为哥哥生活幸福圆满感到高兴。
崔向北晚上下班回家,打开电视,照旧调到何天任职城市的地方新闻。
为了这个新闻,他都会在六点半之前到家。
隔三差五,就能在新闻上看见市委副书记主持指导汇报工作情况。
后来何天调任到省里,他又开始看省台新闻。
全家人都知道崔向北的心思,但是没有人点破,因为没有必要也没有意义。
何天这一辈子随心所欲,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有疼爱她的父母,活泼健康的孩子,体贴的老高,她一辈子没有受过什么苦。
全部心神都投入到工作中去,在工作岗位上闪闪发光。
后来在即将退休的年纪,国家开始严打,扫黑除恶。
何天一点不带怕的,出手毫不客气,谁来都不给面子,以铁血手腕文明政商两界。
做生意不规矩的,给黑势力当保护伞的,何天一个面子都不给,谁打招呼都没用,很快上交官方满意的答卷。
还有人在坊间放出风声,愿意出一百万买何天一条命。
何瑜得知这个消息,打电话到地方公安部门表达诉求。
公安部门当即派人跟着何天,荷枪实弹的保护她。
何天倒是的确经历过两次车祸,但是都有惊无险的躲开了。
单位的车,是崔向北捐赠的,结实耐造,车都翻了,何天还是毫发无伤。
高胜利吓坏了,跟着上下班大半个月,一直到那批法外狂徒全部落网,政商两界,乾坤朗朗。
此时,从劳改农场出来的罗红,已经满头白发。
她不懂,自己脑子里那个所谓的前世记忆,到底是她的臆想,还是一场梦境!
她有时候连哪个是梦境,哪个是现实都分不清了。
离开农场,她回到家里,娘家爹妈早就过世了,娘家兄弟早些年被她连累,名声都不大好,这会儿看见她,压根不愿意认,直接把她赶走。
好在她是个女人,能洗洗涮涮的女人。
也倒霉在她是个女人。
社会上就不可能存在女流浪汉,罗红也深知这个道理,没多久就找个死了老伴儿的,有退休金的老头儿,把自己嫁了。
好歹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
晚上看着电视新闻里,有点熟悉的人。
罗红伸出沧桑的手指,指着小小的黑白电视屏幕问:
“这人是谁啊?”
老头儿在躺椅上舒服的摇晃着看报纸,耳朵里听着电视机的声音,被这突兀的问话惊醒,回过神来,从老花镜上方看一眼。
“喏,在这呢!”
老头儿把报纸给罗红看。
报纸上详细介绍的,正是何天。
何天参加高考,上大学,分配到市委机关,从文书做起,到秘书长,到副书记,再到省委。
“这不可能,怎么可能是她!她凭什么!”
罗红从喃喃自语到破大防,过程不到一分钟,最后癫狂的把报纸都给撕了。
吓得老头儿跳起来,骂她有病。
罗红欲哭无泪。
她不知道自己带着那段记忆是为了什么!
现在还不如记忆里那一世呢!
好歹那时候有孩子,现在什么都没有,给人当保姆,一旦她没有利用价值,老头儿的儿女只怕就要把她撵出去。
难道她重来一世就是为了成就何天?
没错了,何天能考上大学,肯定都是听了她的提醒。
之前何天骗她,她也是重生的,现在看来,肯定不是了。
不然她不会还要跟前世那个短命鬼在一起。
可是为什么啊!
她重来一次就是为了成就一个不相关的人吗?
是,她前世得了何天的工作,可何天也没因此过的更差啊!
凭什么这么对她?
罗红不懂,然而她也没有机会弄懂这些,因为这辈子,又白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