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既然战争的起因是她,那她死了,是不是一切就结束了。
第一世,冉晴秋于疆良自戕,享年二十九岁。
然后一睁眼,冉晴秋看见了解洛熙傻不拉几的笑脸。
天道老不死,你在搞什么鬼?
她倒抽一口冷气,差点被吓晕过去。
她回到了过去,一切异常还没有显现的时候。
这一次,她斗志昂扬,她想要变强,想要保住家里人的道途,想要阻止战争,想要杀了那几个神经病。
但是她越是努力,事情就越是滑向深渊。
连着死了十几次之后,她开始把目光放在实力上,她要得到足够掀桌子的力量,足够宰了那几个神经病的力量。
毕竟,修士们因为她放弃自己的道途,这种邪门的事,从冉晴秋的刻板印象思考,她认定了这些恶心的事绝对是魔界鬼域那些邪魔外歪道搞出来的。
她要杀了那几个猪油渣。
不过他们几千年的积淀,冉晴秋又还那么年轻,她很难追的上。
不过她有挂啊,她可以有无数次机会,而他们只有一次。
她失败了很多次,一旦失败,就立刻自己抹脖子,绝对不给狗东西囚禁自己搞鬼的机会。
她又死了几十次。
终于带着修为找上了门。
她给了魔尊三刀六洞,还把他脑袋心脏割下来捏了个粉碎,彻底杜绝此人没死透的可能性。
然后是鬼帝,妖皇。
杀完人,冉晴秋无事一身轻,高高兴兴地回宗门。
结果转头得到消息,三界联合打过来了,魔尊、鬼帝和妖皇全都来了。
冉晴秋:“???”
她确实在大军中见到了三个被她杀死的人,冉晴秋难以置信。
然后她当机立断抹了脖子。
一次不成,那就再杀一次,还不成,那就多杀几次,她不信自己找不到正确的杀人姿势!
不信邪的结果就是,冉晴秋足足杀了三人一百次,从最开始的确认死了就行,到骨灰也不能剩下,再到连骨灰带房子一起扬了。
要不是天道不允许,冉晴秋甚至能把三界也一起扬了。
但是,没用,没用,没用,全都没用。
前一天看着他们死在自己手里,后一天三界的大军就压到了疆良城外。
冉晴秋决定好好看看究竟怎么个事。
于是她找到魔界,接受了魔尊的招待,然后一剑把他捅了个对穿,挫骨扬灰。
冉晴秋坐在魔尊的骨灰前面,淡定地等了两天。
两天之后,一个全新的魔尊从魔宫寝殿里走了出来,他看着冉晴秋挑眉:“你这是终于想通了,愿意同我在一起了?”
冉晴秋:“……”
我可去你妈的吧。
她微笑着再次把此猪油渣挫骨扬灰。
她连夜动身赶到鬼域。
如法炮制把鬼帝打的魂飞魄散,结果如出一辙,两天之后,她又见到了一个全新的鬼东西。
冉晴秋面无表情地再次将之打散。
她来到了妖族。
眼睁睁看着已经死的不能再死的妖皇从犄角旮旯里钻出来,手里还捧着一捧蠢兮兮的花递过来挤眉弄眼的时候,冉晴秋麻了。
“我就知道,你不是那么没眼色的女人,和我在一起,我保证你会成为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他还发表了以上暴言。
“……”
冉晴秋深吸一口气,露出和善的笑容冲死狐狸招招手,柔声道:“来,过来。”
妖皇眼睛一亮,屁颠屁颠地过来了。
冉晴秋故作温柔的抚摸他的脸颊,然后毫无预兆地变脸发难,抡圆了膀子左右开弓——
“我淦恁爹!!!”
冉晴秋从没有过这么深刻的感受——这个世界病了,还病得不轻。
在世界的病好之前,她的轮回将没有尽头。
一次又一次倒带重来中,她尝试过改变他人,百般劝阻他们守住自己的道途,实在不行就物理说服。
她还尝试过改变自己,成为正道的叛徒,希望这样就能让那些本该前途坦荡都天之骄子恨她,不再自毁。
结果显而易见,非但没有成功,还把太玄宗的渡劫尊者秦琢牵扯了进来。
次数多了,她也发现了规律,她好像变成了这个恐怖故事的中心,一切都围着她转。
而且伴随着她每次重生做出的影响,一些事情总会发生变动,但是到了最后,闹的最狠的却永远都是那几个人。
就像是一条固定下来的命运线一样滑稽可笑。
冉晴秋求助无门,和她有牵扯的,不论男女,全都下场惨烈。
明心、叶华风、千漠尘……初入人世,心怀苍生的少年道途尽毁。
周恩世、庄为真、华青霜……本该庇护一方的天之骄子战死疆良。
她开始伪装自己,假装自己是个肩不能扛的小废物,必须依附着别人而活,希望这样能降低幕后存在的警惕心。
而暗中,她捏造出“命运”中不存在的角色单为孽,摆脱冉晴秋的身份在外行走。
“冉晴秋”做过的孽,就让“单为孽”来审判。
她以为她会一直在不见尽头的轮回中忙忙碌碌,直到她看见了一个截然不同的人。
当那名总是为她而死的师姐指着师尊的鼻子破口大骂的时候,冉晴秋愣住了。
“这什么辣鸡亲传还能被我打伤?”
“怎么,修的是无能道?”
“孙贼!谁许你满嘴喷粪地跟你高贵的玩家爷爷说话的?”
师姐姿态嚣张地站在那里,一字一句都是冉晴秋没见过的模样。
她好鲜活。
冉晴秋看着师姐的背影,感觉她在发光。
她止住了假惺惺的哭声,但是眼泪却怎么都止不住。
她想起扶生尊者的谶言。
万世轮回熬出来的直觉告诉她,她等到了。
冉晴秋想要开口让师姐留下,但是她没有这么做。
天华宗有“冉晴秋”这个人在,不是什么好地方,而师姐必定前途无量,她不能困死在这里。
冉晴秋看着师姐闪身离去,听着外面传来的雷声和师尊的怒吼,回到自己的洞府时,某种酸涩才终于从心底升起,让她肝肠寸断。
她终于得以在亘久绝望的迷瘴中窥见天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