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庶妃的声音陡然拔高,“我倒不知道,如今伺候人的竟比我这做主子的还要金贵了!我才走了几步路?她便先‘劳累’得连话都不会回了?当真是……过惯了舒服日子,骨头都软了!”
“小主!小主息怒啊!”百结仿佛被袁庶妃突然爆发的怒火吓坏了,脸上血色尽褪,声音带着慌乱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慌。
她“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都是奴婢多嘴!奴婢该死!奴婢不该妄言!奴婢……奴婢只是……”
“够了!”袁庶妃喝止住百结,“莫要再提她了,本小主听见她的名字就心烦!”
“......嗻!”
袁庶妃抚了抚刚刚因着怒气有些起伏的胸口,对着跪在地上的百结说道:“起来吧!莫要跪在地上了。”
“嗻!”百结缓缓起身。
她小心地觑了看起来气还是不怎么顺的袁庶妃一眼,“小主,先用些糕点吧!”
袁庶妃轻哼一声,“我气都气饱了!还用什么用!”
“......小主,”百结见状连忙劝道,“千错万错都是奴婢们的错,您可千万不要因着奴婢们而坏了自个的身子。”
“哪有你说得那么严重,”袁庶妃看了一眼忧心忡忡的百结,语气缓和了些,“等会再用这糕点不也一样。”
她摆了摆手,“先不说这个了,我有一事想听听你的意见。”
“奴婢的意见?”百结不禁惶恐,“小主您莫要开玩笑了,奴婢怎么能......”
不等百结说完,袁庶妃直接打断道:“格格养在我这,终究有碍前程。”
她直勾勾地看向百结,“你觉得这宫里谁更适合做格格养母呢?”
嗯?
百结一怔。
“你可莫要说些要上纲上线的话,”袁庶妃拿起身旁碟子上的一个糕点,“我已经听厌了,只想听听不同的。”
虽然袁庶妃说话的语气很是平淡,但语句中的深意让人完全忽视不了。
合着刚刚玉珠是因为这事令袁庶妃不满了吗?
百结微微垂眸,掩盖住眼底一闪而过的暗色。
那还真是......
天助我也!
“小主,奴婢不敢妄言格格的前程!”
袁庶妃拿着糕点的手一顿,以为百结也同玉珠一样,刚想皱眉叹气,就听百结话锋一转,“但小主都这么说了,想必也是信任奴婢,那奴婢就斗胆一言!”
百结缓缓抬眼,“既然皇贵妃娘娘那走不通,娘娘不妨再去贵妃娘娘那试一试。这常言道,‘水往低处流,人往高处走’。格格若是能养在贵妃娘娘身边,这日后前程定是无忧。”
贵妃吗?
袁庶妃微微挑眉,确实是个不错的人选。
但先不说贵妃娘娘自个都有亲女,就说她出身显赫,怎么看也不见得会愿意降尊纡贵抚养她一介庶妃的孩子。
而且,她将给孩子寻一养母,也不单单是为了孩子的前程,还有她自个的。
其实,最好还是搭上皇贵妃娘娘的船。
皇贵妃娘娘素来温和,长年简在帝心,现在又正好“落难”......
唉!
一想到这些,袁庶妃就忍不住扼腕。
皇贵妃娘娘居然完全没打算“争”的意思。
......也是个舒服日子过惯了的。
虽然心里想法颇多,但袁庶妃面上未曾显露出一二。
她轻咬了一口糕点,咀嚼了一会,说道:“你说得有理。只是一向心软的皇贵妃娘娘都不愿意,常年避世的贵妃娘娘......”
她没有接着说下去,而是无声摇了摇头。
“小主,什么事都得试一试才知道,”百结回道,“都是为了格格的前程,不是吗?”
“贵妃娘娘出身大族,现在膝下也无要抚养的子嗣。从哪方面看,都是最合适的人选。”百结分析道。
“要说,膝下无要抚养的子嗣,”袁庶妃拿着绣帕清理了一下手上的糕点碎屑,“德妃娘娘不也是吗?”
“是倒是,只不过奴婢......”百结停顿呢一下,看了一眼袁庶妃的脸色,接着说道,“还是觉得贵妃娘娘更适合,到底是出身鼎鼎有名的钮钴禄家族。”
袁庶妃轻笑一声,“合着你就是看重贵妃娘娘那显赫的家世吗?”
“小主明鉴,奴婢是觉得贵妃娘娘出身好,格格若是能养在她膝下,多少也能有些助益。”百结诚恳道。
“我知你的好意,但贵妃娘娘自己也有亲女,半路来的养女,又能得到多少好处。”袁庶妃漫不经心地说道。
而且,她也无法从中获利。
这亏本的买卖,她才不打算做。
百结心思不由得转了转。
按道理,她这个提议并没有什么不对啊?
怎么袁庶妃直接就一口拒绝了?
难不成......
百结眼眸微闪。
随后,她摇了摇头,对袁庶妃说道:“小主这么想可就错了。格格日后要嫁去蒙古,虽然得不到多少好处,可有着贵妃娘娘抚养的名头,总归不会嫁到那偏远又贫瘠的蒙古部落。”
“再来......”百结顿了一下,仿佛有些不好说出口。
她看着袁庶妃小心翼翼地说道:“就是小主在宫里的日子也能好过些。”
“我在宫里的日子反倒是小事,主要还是格格,”袁庶妃的手指轻轻地点了点一旁的小桌,“不过......此话怎讲?”
百结闻言心下一定,“现如今,佟佳妃娘娘和王庶妃小主风头正盛。贵妃娘娘面上虽然不为所动,但心里怕是也有所芥蒂。”
“芥蒂?”袁庶妃不解,“有何芥蒂?贵妃娘娘不是一向与世无争吗?”
真是天大的笑话,这宫里还有“与世无争”的妃嫔吗?
果然,这袁庶妃眼界就是短。
无怪乎,装模做样都做得那么肤浅。
百结忍不住在心里蛐蛐道。
但她面上仍旧神色如常,开始同袁庶妃说起当年贵妃与佟佳皇后的恩怨,“小主进宫时日短,有所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