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月也看着他。
她看到了他眼中的冰冷，看到了他身上那股令人窒息的神性。
但她也看到了，在那层冰冷的铠甲之下，似乎有一个熟悉的灵魂在挣扎。
“李乘风……”
冷月放下了斧头。
她缓缓走向前，无视了周围那些虎视眈眈的信徒。
“我是冷月。”
她的声音颤抖着，却异常坚定。
“你不记得我了吗？”
李乘风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这个名字……好熟悉。
像是在无尽的黑暗中，唯一的一束光。
“冷……月……”
他艰难地吐出这两个字，声音不再是雷鸣，而是带着一丝沙哑的、人类的质感。
“啊！！！”
就在这时，那个领头的信徒突然尖叫起来：“亵渎！她在亵渎神明！神是没有过去的！神是纯粹的混沌！”
为了证明自己的忠诚，也为了阻止神找回人性，那个男人猛地扑向了冷月，手中的骨刃刺向了她的后背。
“神！请净化她！”
这一幕，刺激了李乘风。
那是一种无法言喻的愤怒。
一种想要毁灭一切伤害她的东西的本能。
“闭嘴。”
李乘风淡淡地说道。
轰——！！！
一股无形的冲击波瞬间扩散。
那个扑向冷月的男人，连骨头渣都没剩下，直接化作了飞灰。
紧接着，李乘风缓缓抬起手，指向了地面上所有的信徒。
“你们……很吵。”
冷月惊恐地看着这一幕。
她感觉到，李乘风的力量正在失控。
那些信徒脸上的狂热瞬间变成了恐惧。
“神……您要杀我们？”
“我们是您的孩子啊！”
李乘风的眼中，金色的光芒再次变得浓郁。
“孩子？”
他冷笑一声，笑容中充满了疯狂和不屑。
“在这个宇宙里，只有她……才是我的同类。”
他猛地一挥手。
黑色的火焰从天而降，如同地狱的业火，瞬间吞噬了整个防空洞。
凄厉的惨叫声此起彼伏，但很快就消失了。
整个地下巢穴，变成了一座巨大的、由黑曜石和白骨组成的坟墓。
尘埃落定。
整个世界，安静得可怕。
李乘风缓缓落在冷月面前。
他的脸离她很近。
冷月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如同焚尽一切后的灰烬味道。
他伸出手，想要触摸她的脸。
但就在他的手指即将碰到她的脸颊时，他的身体突然剧烈地颤抖起来。
“啊……”
李乘风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
他的眼睛里，金色和黑色在疯狂地交织。
“我……是谁？”
他抱着头，跪倒在地。
旧神的记忆碎片，开始疯狂地涌入他的脑海。
宇宙的诞生，文明的毁灭，无尽的饥饿……
这些记忆太庞大了，庞大到足以撑爆他的人类思维。
“我不是人……”
他喃喃自语，声音中充满了绝望。
“我是怪物……”
冷月看着痛苦的他，心中充满了酸楚和恐惧。
她知道，那个曾经的李乘风，可能真的回不来了。
但她也知道，她不能放弃他。
因为现在的他，既是毁灭世界的恶魔，也是唯一能拯救世界的神。
冷月伸出手，紧紧抱住了那个正在崩溃的“神”。
“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
她在他耳边轻声说道，声音带着哭腔。
“你都是我的李乘风。”
这一句话，像是一道枷锁，暂时锁住了他体内的疯狂。
李乘风停止了颤抖。
他僵硬地站在那里，任由她抱着。
过了许久，他缓缓抬起头。
他的眼睛恢复了一丝清明，但那清明中，却透着一股深不见底的寒意。
“跟我走，冷月。”
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我要带你去一个……只有我们两个人的地方。”
他张开六只黑色的翅膀，抱起冷月，冲天而起。
飞向那片被他染成紫色的天空。
飞向未知的、属于新神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