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冷月的手臂被吞噬后，并没有流血，而是化作了无数闪烁着乱码的白色光粒子，然后又迅速重组，恢复了原状。
“啊啊啊——！！！”
冷月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但她的脸上依然挂着那副温柔的笑容。
那张笑容和惨叫的表情重叠在一起，形成了一张极度扭曲、恐怖的鬼脸。
“为什么要伤害我？阿风，我们不是相爱吗？”
“为什么要醒来？”
“睡吧……睡吧……”
周围的环境开始崩塌。
墙壁融化了，变成了粘稠的血肉；地板裂开了，露出了底下漆黑的深渊；艾拉的身体开始拉长，变成了一个没有五官的白色怪物，发出了尖锐的笑声。
现实的假象彻底破碎。
李乘风发现自己悬浮在一片漆黑的意识海洋中。
四周是无数张扭曲的脸，那是冷月、艾拉、还有他曾经杀死过的无数人的脸。它们张着血盆大口，无声地嘶吼着，想要将他拖入永恒的疯狂。
而在这片意识海洋的最深处，那个巨大的、不可名状的黑影，终于露出了它的真面目。
它没有固定的形态，像是一团由无数根黑色触手缠绕而成的巨大肉球，肉球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眼睛，每一只眼睛里都倒映着李乘风的身影。
它漂浮在虚空中，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李乘风……”
那个声音，不再是温柔的呢喃，而是如同指甲刮擦黑板般刺耳，又像是无数人在同时低语。
“你为什么要醒来？”
“在这个梦里，你可以拥有一切。你可以忘记痛苦，忘记杀戮，忘记你是一个怪物。”
“为什么要拒绝我？”
黑影缓缓蠕动，无数根触手向李乘风延伸过来，触手上长满了吸盘，吸盘里布满了牙齿。
“我是虚空之主……我是你的起源……我是你内心深处最渴望的‘归宿’。”
“放弃吧，死神。”
“让我吞噬你的意识，让我成为你。”
触手瞬间缠绕住了李乘风的身体，将他死死勒紧。
李乘风感觉到自己的灵魂正在被一点点抽离，他的意识开始模糊，那些美好的记忆再次涌上来，试图麻痹他的神经。
“睡吧……”
“永远不要醒来……”
黑影的声音充满了催眠的魔力，它那巨大的肉球缓缓张开，露出了里面一个巨大的、布满了牙齿的喉咙，似乎准备将李乘风整个人吞下去。
这是真正的绝境。
在意识的层面上，李乘风的力量被封印了。他现在只是一个普通的灵魂，面对的是一个无法战胜的邪神。
难道，他真的要在这里，成为这个怪物的点心吗？
不。
绝对不行。
就在李乘风的意识即将彻底沉沦的那一刻，他的脑海深处，突然传来了一声清脆的碎裂声。
咔嚓。
那是……某种枷锁破碎的声音。
李乘风猛地睁开了眼睛。
他的右眼，那个代表着“吞噬”的黑洞，并没有消失。
反而，在这个意识的世界里，那个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更加深邃。
“想吞噬我？”
李乘风的嘴角，再次勾起了那抹熟悉的、疯狂的笑容。
“那也要看你……有没有那个牙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