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理智，在这一刻，竟然奇迹般地恢复了一丝清明。
“我……是谁？”
李乘风喃喃自语。
他看着自己那已经变成了触手的手臂，看着自己那流淌着黑血的身体，一股深深的厌恶感涌上心头。
“我不是怪物……”
“我是李乘风！！”
“我是死神！！”
李乘风怒吼一声，他那仅存的一丝人性，爆发出了耀眼的光芒。
他猛地抓住了那道金光。
“抓住了！！”
李乘风死死地攥着那道金光。
那金光瞬间融入了他的掌心，顺着他的手臂，迅速蔓延至全身。
这一次，金光没有灼烧他，而是形成了一个金色的囚笼，将他那即将彻底失控的身体和意识，死死地禁锢在其中。
“虚空之主！！”
李乘风抬起头，他的左眼恢复了黑色，右眼依然是那个深邃的黑洞，但他的眼神，却变得无比冰冷，无比清醒。
“你以为我是在吞噬你？”
“错！！”
“我是在消化你！！”
李乘风发动了瞳骨噬魂的最终形态——“神性剥离”。
他不再是盲目地吞噬虚空之主的意识，而是利用那道金光作为“滤网”，将虚空之主意识中的“疯狂”和“杂质”剔除，只留下最纯粹的“能量”和“法则”。
这是一个极其痛苦的过程。
就像是在胃里消化一块烧红的烙铁。
李乘风感觉到自己的灵魂正在被一点点撕裂，然后又被强行重组。
他的身体开始发生剧变。
那些扭曲的触手开始回缩，重新凝聚成黑色的羽翼，但这一次，羽翼上布满了金色的纹路。
他的皮肤恢复了原状，但他的额头上，却出现了一个金色的竖瞳。
那是……神之眼。
而在他的胸口，那颗原本已经停止跳动的心脏，此刻却被一团金色的火焰包裹着，重新开始了跳动。
咚……咚……咚……
每一次跳动，都散发出一股恐怖的威压。
这股威压，不再仅仅是属于死神的死亡气息，更带着一丝属于虚空的混沌之力。
“啊啊啊——！！！我的力量！！那是我的力量！！”
虚空之主发出了凄厉的惨叫。
它发现，李乘风不仅仅是在吞噬它，更是在窃取它的权柄。
李乘风正在变成一个新的怪物。
一个融合了“死神”与“虚空”的……未知存在。
“结束了。”
李乘风淡淡地说道。
他伸出手，对着那团巨大的、不可名状的黑影，轻轻一握。
咔嚓。
一声脆响。
那团黑影，竟然如同玻璃般碎裂了。
无数黑色的碎片，化作了漫天的星光，被李乘风吸入了右眼的黑洞中。
虚空之主的意识分身，被彻底吞噬了。
意识海洋开始崩塌。
周围的一切都在消失。
李乘风感觉自己的身体正在变得轻盈，他正在从这个意识世界中脱离。
然而，就在他即将醒来的前一刻，他看到了那个金色的、没有五官的身影，正站在虚空的尽头，静静地看着他。
那个身影缓缓抬起手，指了指李乘风的胸口。
李乘风低头一看。
他的胸口，那颗被金色火焰包裹的心脏，正在缓缓变黑。
一股冰冷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这……这是……”
李乘风的脸色大变。
他发现，自己虽然吞噬了虚空之主的分身，但虚空之主的“种子”，也已经埋在了他的身体里。
那颗种子，正在以他的心脏为土壤，开始生根发芽。
“呵呵呵呵……”
一阵诡异的笑声，从李乘风的脑海深处传来。
那不是别人的声音。
那是……李乘风自己的声音。
但那声音，却充满了邪恶与疯狂。
“欢迎回来，李乘风。”
“或者，应该叫你……新的虚空之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