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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9章 深沟白骨:青海2014年悬案侦破纪实(2 / 2)

“应该认识。嘎某和卓某前夫是酒肉朋友,以前经常一起喝酒。卓某和第二任男人吵架后,好像还找嘎某诉过苦。”

老李的直觉被触动了。他调出了嘎某的资料:照片上的男人面相凶狠,左眉骨有一道明显的疤痕。

记录显示,此人自2010年起,先后因盗窃牲畜、抢劫未遂被处理过三次。

更关键的是,嘎某的最后一次记录停留在2013年5月——他因在共和县盗窃两头牦牛被网上追逃,此后就再没有活动轨迹。

时间对得上。

人物关系对得上。

五、转经路上的杀机

调查重心转回了黄南州。

老李将卓某的照片下发到铜仁县各旅馆。两天后,县城一家小旅馆的老板认出了照片:“这个女人2013年5月来过,和一个男的。住了三天。”

老板翻出了住宿登记本。2013年5月14日至16日,一个叫“扎西”的男性身份证登记了房间,但老板记得,实际入住的是两个人。

“那男的长什么样?”

“左眉毛这里有道疤。”老板比划着自己的眉骨。

嘎某!

老李立即调取了旅馆周边的监控。

由于时间过去太久,大部分监控记录已经被覆盖,但在一家小超市的留存录像中,技术人员找到了关键画面:

2013年5月15日晚八点四十七分,一男一女前一后走出旅馆。

女性身形与卓某相似,戴着一条红色的项链。男性侧脸时,左眉骨的疤痕清晰可见。

他们去的方向,是县城西侧的转经路。

转经路环绕着县城后山,全长约五公里,沿途有数十个经筒。白天这里是信众转经的圣地,到了晚上,则人迹罕至。

“如果他们是去转经,为什么选择晚上?”小王提出疑问。

老李盯着地图,手指从旅馆位置移到转经路起点,再移到尸体发现的那条防洪沟。“转经路中段,有一条岔路可以通到那条沟。那里几乎没有灯光,也没有监控。”

一个令人不寒而栗的图景逐渐清晰:深夜,转经路,一男一女。争吵,暴力,然后是死亡。

但这一切还只是推测。需要更确凿的证据,更需要找到嘎某本人。

六、盗牛贼的末路

2014年12月7日,一个线报让整个专案组振奋起来:嘎某在黄南州泽库县现身了!

“他偷了两头牦牛,正在往玉树方向走。”线人说,“可能是要销赃。”

老李立即协调泽库、同仁、玉树三地警方布控。然而嘎某极其狡猾,中途突然改变路线,抢了一辆出租车,掉头往四川方向逃窜。

12月9日凌晨,抓捕小组在泽普县一处废弃道班将嘎某围住。当时他正躲在破房子里烤火,身边放着啃了一半的干粮。

“别动!警察!”

嘎某的第一反应是往腰间摸,老李一个箭步上前,将他扑倒在地。从他身上搜出了一把藏刀,以及——一条红色的珊瑚项链。

审讯室里,灯光刺眼。

起初,嘎某对所有问题闭口不答。直到老李将现场照片、旅馆监控截图、那条珊瑚项链,以及DNA比对报告(从烟蒂上提取的DNA与嘎某吻合)一一摆在他面前。

这个凶悍的男人,终于垮了。

“是我干的。”嘎某的声音嘶哑,“但我没想杀她……”

七、真相:八千块钱与一条命

2013年5月,卓某找到嘎某,说想去西宁看病,但缺路费。嘎某当时正因盗窃被通缉,手头也紧。两人一合计,决定去黄南“搞点钱”。

“她说黄南有个远房亲戚,可能能借到钱。”嘎某在审讯中交代,“我们就去了铜仁。住了三天,找那个亲戚,没找到。”

钱花光了,卓某开始埋怨嘎某没用。5月15日晚上,两人吃完晚饭,卓某提出去转经,“求佛爷保佑”。

“路上她又提起那八千块钱。”嘎某的眼神开始游离,“说她儿子不容易,钱要是还不回去,她没脸见孩子。我说我现在没有,等风头过了加倍还她。她不信,说我就是个骗子。”

争吵升级为推搡。在转经路中段那条黑暗的岔路上,嘎某动了手。

“我打了她……用拳头,打了肚子和胸口。她摔倒在地上,头磕到了石头,流了很多血。”嘎某的叙述开始混乱。

“我当时慌了,想背她去医院,但她没气了……真的,我没想杀她……”

根据嘎某的供述,法医重新检验了卓某的颅骨,果然在后枕部发现了一处细微的线性骨折,与“摔倒磕碰”的描述相符。

杀人后,嘎某在极度恐慌中将尸体拖到防洪沟边。

他用卓某包里的背包带和随身携带的乌尔朵,将尸体固定,制造出自缢或他杀的假象。

随后,他将卓某的背包扔到远处的岩缝中,用袈裟布盖住——那袈裟是他在路上捡的,原本想卖钱。

做完这一切,嘎某连夜逃离铜仁。此后的日子里,他继续在各地流窜作案,直到2014年底再次因盗牛暴露行踪。

“为什么拿走她的项链?”老李问。

嘎某沉默了很久:“那是值钱的东西……我想卖了当路费。”

八、迟来的正义

2015年3月,黄南州中级人民法院开庭审理此案。

法庭上,公诉人出示了完整的证据链:从现场勘查记录、尸检报告、物证鉴定,到嘎某的有罪供述、证人证言、监控录像。

那条红色的珊瑚项链作为关键物证,被装在透明的证据袋里,在法庭上传阅。

卓某的儿子扎西坐在旁听席上,从头到尾低着头。当听到母亲遇害的细节时,这个年轻男人的肩膀在微微颤抖。

嘎某在最后陈述时说:“我认罪……我对不起卓某,对不起她的家人。”

审判长当庭宣判:嘎某犯故意杀人罪、抢劫罪、盗窃罪,数罪并罚,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法槌落下时,老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七个月的奔波,数十人的努力,终于让这起沉寂了一年多的命案真相大白。

走出法庭,高原的阳光刺得人睁不开眼。老李点了一支烟,想起第一次见到那具遗骸时的场景——风干的骨骼,反绑的双手,勒进骨头的背包带。

现在,那具遗骸终于有了名字:卓某,三十四岁,青海共和县人。

她不是无名尸骸了。

她的冤屈,昭雪了。

后记

案件结束后,老李又去了一次现场。

防洪沟依旧,经筒依旧,山风依旧。只是那具曾经悬挂在此的尸骸,已经入土为安。

在当地派出所的协助下,卓某的遗骨被送回了共和县老家,与她的第一任丈夫合葬。下葬那天,她的儿子扎西和女儿都来了,还有几个远房亲戚。

老李没有参加葬礼。他站在远处的山坡上,看着那群小小的人影,在草原的风中缓缓移动。

“头儿,你说卓某如果那天晚上没跟嘎某去转经,现在会怎样?”小王问。

老李没有回答。

高原的苍穹之下,每个人的命运都像风中的经幡,飘向不可预知的方向。

而警察能做的,就是在罪恶发生后,竭尽全力让真相浮出水面,让逝者安息,让生者得到些许慰藉。

回程的车上,老李最后看了一眼那片山坳。

夕阳西下,转经路上的经筒被染成金色,在风中轻轻转动,发出悠长的吱呀声。

像是叹息,又像是超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