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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3章 刑场血土与蝴蝶帮覆灭记(1 / 2)

一、刑场暗影

1996年3月2日清晨,杭州郊外的道路清冷萧瑟。一辆旧面包车在薄雾中缓慢行驶,车轮碾过路面发出单调的沙沙声。

车内,侯建红——即将被处决的流氓团伙“蝴蝶帮”头目杨心宏的妻子——呆呆地望着窗外。

她脸上还残留着昨日未卸净的脂粉,眼线在眼角晕开,像是哭过,又像是刻意画出的凶相。

那双眼睛里没有泪,只有一股冰冷的怨恨,在瞳孔深处隐隐燃烧。

车内挤着七八个人。杨心宏的姐夫沈国良缩在角落,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车门上的破皮;

曾经的“狱友”陈一东歪着嘴,低声骂着脏话;杜某则一直盯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枯树,眼神飘忽。

没有人说话,只有沉重的呼吸声在狭小空间里起伏。

车子拐进一条土路,在一片稀疏的林子边停下。

沈国良先跳下车,左右张望后压低声音:“就这儿,看得清楚。”

一伙人鱼贯而出,躲进树林深处。枯枝在脚下发出脆响,惊起几只寒鸦。

远处,公审大会的喧嚣隐约传来。

二、伏法前夜的密谋

时间倒回前一晚。半山地区一栋老式居民楼里,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侯建红把一叠黄纸重重拍在桌上:“明天……明天老杨就……”她声音哽咽,但随即咬紧牙关,那点软弱瞬间被仇恨吞噬。

屋内烟雾缭绕。杨心宏的姐夫沈国良猛吸一口烟:“案子是翻不过来了。但咱们不能就这么算了。”

他弹了弹烟灰,“半山派出所……得让他们晦气晦气。”

“对!”一个满脸横肉的男人捶了下桌子,“去刑场取血土!回来给老杨立个牌位,祭奠!”

有人嗤笑:“等枪响过人拉走,直接在刑场拜不就得了?还取什么土?”

“你懂个屁!”侯建红猛地站起来,眼睛瞪得血红,“血土是念想!我要让半山派出所那帮人知道,抓了老杨,他们别想安生!”

她环视屋内,“老杨在世时怎么对兄弟的?现在他走了,咱们不能怂!”

“嫂子说得对!”

“干!给派出所点颜色看看!”

昏暗的灯光下,七八张面孔被阴影切割得狰狞可怖。他们详细策划了第二天的行动:

谁望风,谁取土,谁堵派出所的门,谁负责骂街。侯建红把骨灰盒、花圈、长明灯都准备好了,就放在门后。

三、半山“小霸王”的崛起

要理解这场闹剧,得把时间再往前推三年。

杭州东郊的半山,方圆仅21平方公里,却聚集着上千家大中型企业。

320国道穿行而过,日夜车流不息。在这里长大的年轻人,多数在父母厂里当学徒,或闲散待业。杨心宏就是其中之一。

1993年夏天,半山文化宫录像室门口。工作人员老张伸臂拦住几个闯门的青年:“票呢?”

为首的青年——23岁的杨心宏——歪着头笑了。他撩起袖管,露出手臂上青黑色的蝴蝶纹身:

“半山这块地,我们进哪里还要票?”那蝴蝶纹得粗糙,翅膀线条僵硬,却透着股野蛮的威慑。

身旁瘦高的陈波扯了扯他袖子,低语:“宏哥,算了,都是街坊……”

杨心宏甩开他,朝身后五六个人一挥手:“不给面子?行!”

他们没进录像室,而是转向文化宫外整齐停放的一排排自行车。

就像一群闯进麦田的野猪,他们开始疯狂推翻自行车。铁架撞击声、铃铛碎裂声、路人的惊呼声混成一片。

一百多辆自行车被推倒、叠压、抛掷,最后堆成一座扭曲的“铁山”。几个工作人员冲出来阻拦,被一把推开。

“再拦试试?”杨心宏踩在一辆倒地的28大杠上,环视噤若寒蝉的人群,“以后记着,在半山,我们就是规矩。”

从此,半山文化宫对他们免费开放。

四、茶室暴行与街头毒打

半山公园茶室成了他们的据点。杨心宏常带着四五个人占两张桌子,打牌喝茶,从不付钱。

1994年清明前后,茶室新来的服务员小吴忍不住说:“几位,茶钱一块二,点心八毛……”

杨心宏把扑克牌往桌上一摔:“你新来的?去打听打听我是谁!”他起身,一脚踩在凳子上,“老子在半山,要什么有什么,要做什么就做什么!”

茶室老板赶紧过来打圆场,被陈波一把推开。杨心宏干脆把两张桌子并拢,躺上去翘起二郎腿:“叫派出所来啊?我等着!”

常来喝茶的胖工人老李看不下去,嘟囔了句:“跟强盗有啥区别……”

这句话惹祸了。

杨心宏翻身坐起:“胖子,过来打牌。”老李犹豫着坐下。几局过后,杨心宏提议赌钱,一张牌五毛。

老李稀里糊涂答应了。很快他就发现不对劲——对家的马力明显在“放水”,牌局成了三人合谋的骗局。

“不玩了!”老李扔下牌,“你们合伙坑我!”

“坑你又怎样?”杨心宏抄起茶杯砸过去,正中老李眉骨。陈波冲出茶室,捡回两块鹅卵石,照头就砸。

血瞬间从老李额角涌出。另外两人拖着他到门外,拳打脚踢。茶客四散奔逃,茶桌掀翻,热水瓶爆裂,满地狼藉。

类似的暴行在半山不断上演。建筑工人任洪涛只因让杨心宏从自己摩托车上下来,就被七八人围殴,眼睛肿得只剩一条缝,嘴角撕裂,肋骨骨裂。

围观群众敢怒不敢言——这帮人的父母、亲戚都住在半山,谁也不想惹祸上身。

五、“蝴蝶”展翅:从半山到杭城

杨心宏不满足于在半山称王。他要把“蝴蝶帮”的旗号插遍杭州。

一次酒后,他得意地向手下展示手臂上的纹身:“知道为啥纹蝴蝶吗?蝴——蝶——,就是‘无敌’!”醉醺醺的帮众哄笑叫好。

1995年4月的一个周末,蝴蝶帮成员蒋勤在杭州体育馆舞厅惹事。

他看上一个女人,对方却有男伴。双方推搡间,蒋勤打电话求援。

杨心宏正在横河舞厅跳舞,接到传呼后,立即纠集陈波、韩忠等八人,分乘两辆出租车直奔体育馆。

在体育馆门口的马路上,十余人展开混战。

杨心宏抽出随身携带的短剑——那是把自制的双刃刀,用自行车辐条磨成——朝对方胡乱捅刺。

一名路人被误伤手臂,鲜血溅到路边栏杆上。交通堵塞,喇叭声响成一片,行人惊恐躲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