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问她咋了,她只说从神垕回来时遇上坏人了……唉,要不是看你们大热天爬上来,我真不想说,这事儿丢人。”
戴振杰和王建欣对视一眼——又一起隐案!
五、被隐瞒的遭遇
三人顾不上吃饭,下山找到了王建超家。王建超在山西煤矿打工,家里只有怀孕六个月的妻子李霞和年迈的婆婆。
李霞起初不肯说,在戴振杰耐心开导下,才抹着眼泪讲述:
8月6日下午,她从神垕镇买布回来,在大风口附近被一个持刀青年拦截。那人黑脸、矮个,和后来几名受害人描述的一致。
“他把我拉到树林里,动手动脚。”李霞声音发抖,“他问我哪村的,我说大涧的。
他问认不认识王扁,我说那是我叔。他又问认不认识在桥上开代销店的王石头,我说我叫他爷。”
说到这里,李霞顿了顿:“那坏人听了却说:‘不对吧,王扁管王石头叫老老爷,你咋能叫王石头爷哩?’
然后他松了手,说‘算了吧,咱们还是一家人’,就放我走了。”
戴振杰敏锐地捕捉到关键信息:罪犯熟悉大涧村,知道村头有座桥,
认识王扁和王石头,清楚王姓家族的辈分关系——这极有可能是本村人或与本村有密切联系的人!
此时已是下午四点,三人饥肠辘辘,但谁也没提吃饭。他们找到王石头的代销店,这位六十多岁的老人回忆良久,才想起来:
“去年三月三庙会,神垕镇是有个小伙子来过,说要续家谱。他们在王扁家吃的饭,王扁又带他到我这儿坐了会儿。那孩子十八九岁,个子不高,脸黑黑的。”
“叫什么名字?”
“这就不清楚了,只记得他爹叫王德营,老家是咱大涧村的,早些年搬去神垕镇了。”
线索逐渐清晰!戴振杰三人又找到王扁。这个五十多岁的汉子很肯定地说:“王德营的儿子叫王长建,
去年跟他爹来续家谱,在我家吃的饭。那孩子不爱说话,眼神有点飘。”
王长建,十八九岁,矮个,黑脸,熟悉大涧村情况,家住神垕镇——所有特征都与受害人描述相符!
六、深夜布控
戴振杰立即用村里电话联系了吴新建。晚上八点,吴新建带着增援力量赶到磨街派出所。
会议室里,所有线索汇总:王长建,19岁,神垕镇人,初中辍学后无固定职业,常在街上游荡。有群众反映,最近几个月他常往磨街方向跑,说是“上山玩”。更关键的是,8月6日、13日、14日、16日这几个案发日下午,都没人看见他在神垕镇上。
“立即抓捕!”有侦查员提议。
吴新建却摆了摆手:“别急。我了解过,王德营家八口人住三间房,这么热的天,年轻人很可能不住家里。如果现在去扑了空,惊了他,再抓就难了。”
他看了看表:“现在是晚上十点。我的意见是,今晚先摸清他可能落脚的地方,凌晨布控,天亮再行动。”
侦查员们分成三组:一组去神垕镇秘密调查王长建的社会关系;一组在磨街派出所待命;另一组由吴新建带领,前往大风口附近潜伏,防止罪犯连夜逃窜。
戴振杰主动要求参加潜伏组。夜色中的大山一片漆黑,虫鸣蛙叫声此起彼伏。
侦查员们埋伏在距离大风口不远的树林里,蚊虫叮咬,露水打湿了衣裤。戴振杰肚子又疼起来,他咬着牙,一声不吭。
凌晨两点,各组传回消息:王长建果然没在家睡,据他一个朋友透露,王长建这几天都在另一个朋友家过夜,具体位置不详。
“等天亮。”吴新建压低声音,“他总要回家。”
后半夜,侦查员们又困又饿。镇上饭馆早已关门,最后每人啃了两块西瓜,在派出所一间废弃仓库里和衣而卧。
仓库里堆着破旧桌椅,满是灰尘,但没人抱怨——大家都清楚,天一亮,可能就是收网的时候。
七、清晨抓捕
8月21日清晨六点,天刚蒙蒙亮。
神垕镇南街,王德营家所在的胡同还静悄悄的。戴振杰和三名侦查员化装成早起赶集的人,分散在胡同口。
吴新建坐在不远处的吉普车里,透过车窗观察。
六点二十分,一个身影出现在胡同口。矮个子,黑脸庞,穿着蓝色背心、灰色短裤,趿拉着塑料拖鞋,手里端着个搪瓷盆——正是出来倒洗脸水的王长建。
戴振杰使了个眼色,四人慢慢围拢。当距离不到五米时,戴振杰突然喊了一声:“王长建!”
王长建下意识抬头,看见四个陌生男人围上来,脸色骤变。他扔下脸盆想跑,但前后路都被堵住。
“我们是公安局的,找你了解点情况,跟我们去趟派出所。”戴振杰亮出证件。
王长建眼神慌乱地四处张望,最终低下头,乖乖被带上吉普车。整个抓捕过程不到三分钟,邻居们甚至没察觉到异常。
八、审讯突破
神垕镇派出所审讯室,上午八点。
王长建坐在椅子上,手指绞在一起,额头冒汗。戴振杰主审,吴新建在一旁观察。
“知道为什么找你吗?”戴振杰开门见山。
“不、不知道。”王长建声音发颤。
“8月6日下午,你在哪儿?”
“在、在家睡觉……”
“13号下午呢?”
“也是在家……”
戴振杰突然提高音量,一巴掌拍在桌上:“王长建!大风口的事情,你以为能瞒得住吗?!李霞你认识吧?孙彩凤、张红莲、刘捧,这些名字要不要我一个个念给你听?!”
听到“李霞”两个字,王长建浑身一抖,脸色煞白。
戴振杰步步紧逼:“你说你认识王扁、王石头,还知道王家辈分。8月6号下午,你在大风口拦住李霞,因为听她说和王扁、王石头是一家的,就放了她,对不对?!”
王长建的防线崩溃了。他瘫在椅子上,语无伦次:“我、我一时糊涂……那天喝了点酒……”
“不是一天!是四天!四起案件都是你干的!”戴振杰把现场勘查照片摔在桌上,“说!详细说!”
在强大的心理攻势下,王长建陆续交代了犯罪经过。
原来,自7月以来,他因找不到工作,经常到山上闲逛。8月6日下午,他第一次起了邪念,在大风口拦截李霞。
因为李霞说出王扁、王石头的关系,他怕事情败露牵连自家,才勉强收手。
但这次“成功”让他胆子大了。8月13日,他带着从家里偷拿的匕首再次上山,抢劫并强奸了孙彩凤。
8月14日、16日,他又连续作案,直到16日被村民追赶,仓皇逃窜。
“那黄从友是怎么回事?”吴新建问。
“我、我不认识他。16号那天,我听见有人喊,赶紧跑了。后来听说煤矿一个临时工被抓,我还暗暗高兴……”王长建低下头。
九、证据确凿
后续调查证实了王长建的供述。侦查员在他家床下搜出了作案用的匕首,一件沾有泥土的蓝色上衣,以及孙彩凤被抢的那个布包——他居然没舍得扔。
黄从友被无罪释放。当他走出拘留所时,拉着吴新建的手泣不成声:“谢谢公安还我清白,谢谢……”
刘捧得知抓错了人,十分愧疚,主动向黄从友道歉。
这个老实巴交的矿工摆摆手:“不怪你,姑娘,当时太乱,我也确实在树林里……唉,都过去了。”
8月底,案件移送检察机关。经审理查明,王长建在1987年8月间,先后实施强奸犯罪两起,强奸未遂一起,抢劫一起,犯罪情节恶劣,社会危害极大。
1987年12月,许昌地区中级人民法院依法判处王长建死刑。
宣判那天,法庭里坐满了旁听群众。当法官念出“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时,旁听席上有人低声啜泣——那是受害者的家属。
王长建被押出法庭时,脸埋得很低。这个19岁的年轻人,因为一时邪念,毁掉了多名女性的人生,也终结了自己的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