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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2章 夺命调包:一桩煤车爆炸案背后的错位谋杀(1 / 2)

1999年2月10日,农历腊月二十四,南方小年的喜庆正漫过湘中大地的村村寨寨。

湖南省娄底市新化县石冲口镇的街头,鞭炮声零星炸响,家家户户的烟囱里飘着腊肉的香气,唯有镇口那片空旷的煤场,透着一股与周遭格格不入的死寂。

上午九点零七分,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毫无征兆地炸开,瞬间撕裂了这份年味的喧嚣。

“轰隆——!”

巨响裹挟着热浪,掀飞了煤场里一辆拉煤货车的驾驶室顶棚,厚重的车门被巨大的冲击力推出去三四十米远,重重砸在路边的梧桐树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煤车翻倒在地,乌黑的煤渣倾泻而出,像一条蜿蜒的黑蛇,爬满了半个路面。

最先赶到的是附近的村民,他们提着扁担、扛着锄头,叫嚷着冲向煤场。

可当看清眼前的景象时,所有人都僵在了原地,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翻倒的货车旁,散落着扭曲的铁皮和破碎的玻璃,驾驶室里,一具焦黑的遗体蜷缩在座椅上,早已没了人形。

更让人毛骨悚然的是,在爆炸车辆后方七八米的位置,赫然停着另一辆一模一样的拉煤货车,车斗里同样满载着煤炭,安静得如同一个沉默的幽灵。

“死人了!炸死人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人群瞬间炸开了锅。有人跌跌撞撞地跑去报警,有人捂着嘴干呕,还有人远远地站着,不敢再靠近半步。

警笛声由远及近,红蓝交替的警灯划破了小镇的宁静。

新化县公安局的民警火速封锁了现场,刑侦队员穿着勘察服,踩着鞋套,小心翼翼地走进这片狼藉的中心。

老刑警李队蹲在驾驶室旁,眉头紧锁。死者是一名男性,遗体损毁严重,面部早已无法辨认,只能从残存的衣物碎片和身形判断,他是这辆货车的司机。

法医蹲在一旁,戴着白手套的手指轻轻按压着遗体,沉声说道:

“死者身高约1.75米,年龄在32至35岁之间,死亡时间就是爆炸发生的瞬间。遗体上没有明显的拖拽痕迹,应该是在驾驶座上当场殒命。”

勘察队员在现场仔细搜寻,却没有找到任何能证明死者身份的证件,连货车的牌照也踪迹全无。

是被人提前卸掉了,还是被爆炸的冲击力震飞了?没人能说得清。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之际,一名年轻的勘察队员突然喊道:“李队!这里有炸药残留!”

李队立刻凑过去,只见队员用镊子夹起一小块灰褐色的碎屑,放在物证袋里。

“是硝铵炸药,”队员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还有电子雷管的残片,你看——”

他指着驾驶座的钥匙孔,那里残留着两段塑胶电线的碎屑,电线的切口整齐,显然是被人刻意剪断的。

“这是个遥控引爆装置,”李队盯着钥匙孔,瞳孔骤然收缩。

“凶手把炸药和雷管藏在驾驶室里,用电线连接到钥匙孔。只要驾驶员转动车钥匙,电路接通,炸药就会瞬间引爆。”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能设计出这种引爆装置的人,绝非等闲之辈。他不仅掌握着专业的爆破知识,还对车辆的构造了如指掌。

更关键的是,这种作案手法极其缜密,显然是蓄谋已久。

“不是意外,是谋杀。”李队站起身,目光扫过不远处那辆一模一样的货车,“而且,凶手的目标非常明确。”

如果是随机作案,凶手完全没必要大费周章地设计这种装置,更不会选择停在偏僻煤场的货车——人流量密集的集市,才是更理想的目标。

种种迹象都指向一个结论:这是一起仇杀,死者就是凶手处心积虑要除掉的人。

可问题是,死者到底是谁?

勘察队员没有放弃,他们在驾驶室的残骸里翻找着,终于,在一堆焦黑的碎纸片中,发现了一本被烧得支离破碎的驾驶证。

队员们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将碎片一片片拼凑起来,指尖因紧张而微微颤抖。

半个小时后,驾驶证上的号码终于清晰可辨。

警方立刻联系车管所,调取档案。很快,死者的身份被确认——姚敏忠,34岁,石冲口镇红岭村人,一名煤炭运输司机。

姚敏忠的人生轨迹很简单:前些年,看着村里不少人靠跑运输发了财,他心痒难耐,东拼西凑借了几万块钱,买下了一辆二手解放牌货车,一头扎进了煤炭运输的行当。

这几年下来,他攒了些钱,娶了媳妇,生了孩子,日子过得也算安稳。

确定了死者身份,调查工作终于有了方向。警方的第一个动作,就是梳理姚敏忠的社会关系,排查他是否与人结下过恩怨。

很快,一个名字浮出水面——老马,姚敏忠的同村人。

老马的人生,和姚敏忠截然不同。他自幼父母双亡,吃百家饭长大,性格孤僻敏感,甚至有些喜怒无常。

村民们提起他,都忍不住摇头。有人说,他家的鸡不小心跑进了邻居的菜地,啄了几口青菜,他二话不说,抓起锄头就把鸡打死了,还在村里放狠话:“谁家的鸡再敢来,一律打死!”

而老马和姚敏忠的矛盾,源于一头小牛。

半年前,姚敏忠的货车在村口拐弯时,不小心撞死了老马养的一头小牛犊。

老马找上门来索赔,姚敏忠却一脸不屑:“那小牛犊子自己乱跑,是你没看管好。我最多赔你400块,爱要不要!”

1999年的农村,一头健壮的小牛犊,少说也值两千块。400块的赔偿,无异于羞辱。

老马气得浑身发抖,当场就和姚敏忠扭打起来。姚敏忠人高马大,一拳就把老马打翻在地,还放狠话:“老子就算花一万块打官司,也不会多给你一分钱!”

老马捂着流血的嘴角,死死盯着姚敏忠的背影,眼神里淬着毒:“你给老子等着,总有一天,我要让你知道厉害!”

这条线索,让警方眼前一亮。老马有作案动机,脾气又暴躁,完全有可能铤而走险。

可当民警找到老马时,却发现他正躺在床上,双腿肿得像水桶,连路都走不了。

老马的妻子红着眼圈说:“他腊月二十八就犯了风湿,中医来敷了草药,半个月没下过床了,吃喝拉撒都在床上。”

警方找到那位中医,中医也证实了这话。老马的双腿关节红肿变形,根本不可能出门作案。

第一条线索,断了。

就在这时,老马的一句话,又给警方指了个方向:“姚敏忠那混账东西,不光欺负我,还抢了别人的老婆!”

被抢老婆的人,叫小丁,是镇上砖厂的工人。

五年前,小丁和邻村的姑娘小芳定了亲。小芳心灵手巧,做得一手好裁缝,两人感情深厚,眼看就要结婚。

可姚敏忠看上了小芳的美貌,仗着自己有钱有车,三天两头往小芳家跑,又是送布料,又是送首饰。

一来二去,小芳竟被他说动了心,悔了和小丁的婚约,嫁给了姚敏忠。

小丁的婚事黄了,人也变得沉默寡言,整日浑浑噩噩。

有人说,他喝醉了酒,就会对着姚敏忠家的方向骂:“夺妻之恨,我迟早要报!”

警方立刻传唤小丁。

小丁三十多岁,穿着一件沾满污渍的衬衫,头发乱糟糟的,胡子拉碴,眼神里透着一股阴郁。

面对警方的询问,他低着头说:“2月9号晚上,我和工友打牌到十点,然后就回宿舍睡觉了。第二天一早,就去砖厂上班了,一整天都没离开过。”

工友们证实,小丁确实和他们打了牌。可十点之后的行踪,却没人能证明——小丁的室友提前回了家,宿舍里只有他一个人。

十点到凌晨一点半,三个半小时,足够小丁去煤场安装爆炸装置了。

就在警方觉得找到突破口时,砖厂的一个机修工,却提供了一条意想不到的证词。

机修工说,2月9号晚上,他吃坏了肚子,从九点到凌晨一点半,每隔半小时就去一趟公共厕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