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同一个团伙无疑。”刘大海指着黑板上的时间线,“3月24日抢劫黑龙江货车,25日在黄冕再次作案并误伤同伙,26日逃往柳州治伤,之后可能返回桂林一带——因为他们的作案工具和备用物资应该还在驻地。”
专案组判断:伤者需要定期换药,一定会再次出现在医疗机构附近。
第五章:三十昼夜的坚守
接下来的日子成了煎熬。
警方在高速路两侧设下天罗地网:特警潜伏在草丛里,警犬戴上了嘴套,甚至动用了两辆“诱饵车”——外地牌照的货车,车厢里藏着全副武装的抓捕队员。
但劫匪似乎嗅到了危险。连续七天,桂柳高速公路风平浪静。
“他们会不会已经跑了?”有年轻民警开始焦虑。
李信局长亲自到潜伏点慰问:“同志们,越是这个时候越要沉住气。这伙人在海南作案十余起,反侦查能力极强。他们在观察,在试探。”
局长说得没错。4月2日凌晨,当警方因连续熬夜稍有松懈时,劫匪又出手了。
这次是在波寨路段。他们抢劫了一辆云南货车,抢走现金3000元。但匆忙中留下了关键物证:一个沾有血迹的纱布,和半盒海南产的红梅牌香烟。
“血迹DNA与柳州医院提取的样本吻合。”技术中队报告,“就是那个脚部受伤的劫匪。”
这个发现证实了警方的判断:团伙并未远遁,就在永福县周边活动。
第六章:狐狸尾巴
4月22日,转机出现了。
永福县城一家小旅店的服务员在派出所反映:“有三个海南口音的客人,住了三天了,白天睡觉晚上出门,神神秘秘的。”
民警化装成服务员进入房间检查,发现床头柜里有绷带和云南白药,垃圾桶里有带血的棉签。
“但不能打草惊蛇。”刘大海在指挥部下令,“这可能是小喽啰,大鱼还没露面。”
果然,监控显示这三个人每晚都乘坐摩的往黄冕乡方向去。专案组顺藤摸瓜,在距离永福县城三十多公里的黄冕乡供销社旅馆,发现了第四条人影。
旅馆老板娘回忆:“他们四个人,登记说是来收松脂的海南商人。但从来不见他们做生意,都是白天睡觉,晚上八九点出门,凌晨三四点回来。对了,其中一个人脚有伤,走路一瘸一拐的。”
踏破铁鞋无觅处。专案组立即对旅馆实施24小时监控。
侦查员小李扮成收山货的商贩住进隔壁房间,通过墙壁听到了关键对话:
“阿文的脚感染了,得再去打针。”
“风声紧,等这批货出了再说。”
“老大说做完最后一票就回海南。”
“货”是黑话,指的是抢劫目标。而“最后一票”意味着他们可能要跑。
第七章:收网时刻
4月24日零点,指挥部决定收网。
刘大海、胡木强亲自率领十名特警,分乘六辆民用牌照车辆,悄然包围了黄冕乡供销社旅馆。自治区刑侦总队副总队长李跃也连夜赶到现场指挥。
旅馆是栋三层小楼,劫匪住在二楼最东头的房间。老板娘悄悄告诉警方:四人刚刚回来,屋里亮着灯。
“强攻有风险,他们手里有枪。”李跃在临时指挥点分析,“最好等他们睡熟。”
凌晨3点,房间灯灭了。
4点,侦查员用听诊器贴在门上,听到均匀的鼾声。
“可以行动。”李跃下达命令。
特警队长老周做了个手势,两名队员用万能钥匙悄无声息地打开门锁。五个黑影如猎豹般突入房间。
“警察!别动!”
第一张床上两个劫匪在梦中被按死,手铐瞬间扣上。第二张床上的劫匪惊坐而起,手已经摸向枕头下——那里藏着一把已经上膛的仿五一式手枪。
但特警小吴的速度更快。他一个箭步上前,右手虎口卡住扳机后方,左手用手枪顶住了劫匪的嘴巴。
“动就打死你。”
劫匪僵住了。电光石火间,小吴的膝盖顶住了对方胸膛,另一名队员迅速缴械。
第四个劫匪在卫生间,听到动静想翻窗,被窗外埋伏的民警抓了个正着。
整个行动用时1分47秒,未发一枪。
第八章:罪行累累
审讯室的灯光惨白。
主犯王布雷,真名王布雄,海南临高人。他供认:自1998年底流窜到广西后,在桂柳高速公路作案8起,抢得现金4.7万余元。而在海南,他们团伙作案13起,涉及金额15万余元,致一人死亡。
“为什么选择桂柳高速?”
“新路,警察还没摸透。”王布雄低着头,“我们踩点发现,这段路晚上车少,而且很多货车都是外地牌,司机怕事,容易得手。”
他们的装备令人心惊:警方共缴获仿制手枪三支(均已上膛)、子弹18发、特制三角钉200余枚、军用迷彩服四套、头套、匕首、警棍,还有一张手绘的高速公路伏击点地图。
地图上详细标注了每个弯道的弧度、每条直道的长度、每个铁丝网缺口的位置,甚至标注了警车巡逻的大致时间。
“这是职业罪犯。”参与审讯的海南刑警老林感慨,“如果不是那个走火受伤的意外,抓捕还要费更多周折。”
受伤的劫匪叫王文(化名王子文),他苦笑道:“那天抢完最后那票,老大说再干一次就回家。我太兴奋了,开枪时手抖……”
尾声:动脉畅通
1999年5月,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开庭审理此案。王布雄犯罪集团四名成员因抢劫罪、非法持有枪支罪、故意伤害罪等被判处重刑。
宣判那天,几十名曾被抢劫的货车司机自发来到法院外,有人拉起了横幅:“感谢人民警察,还我平安大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