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距离较近，这个监控拍到了相对清晰的正面影像：男子约二十出头，瘦削，面部特征明显，尤其是左脸颊有一颗痣。
秦军激动得手有些发抖。他立即将截图传到各侦查组，同时通过交通部门查询当晚经过葡萄镇的城乡巴士班次。
九、巴士上的线索
调查显示，当晚八点左右从阳朔县城开往葡萄镇的巴士共有三班。警方逐一走访司机和售票员，其中一位司机对那个“穿得花里胡哨的年轻人”有印象。
“他在阳朔汽车站上的车，背一个黑色双肩包，上车后一直坐在最后一排，不怎么说话。”司机回忆道，“在葡萄镇下车时，我特意看了他一眼，因为他衣服颜色太显眼了。”
“他买票时说了什么吗？”
“就说‘到葡萄’，普通话，带点口音，像是湖南那边的。”
湖南口音——这是关于嫌疑人籍贯的第一个线索。
警方立即扩大排查范围，在阳朔县城各汽车站、旅馆、网吧寻找类似特征的年轻人。同时，将嫌疑人的模拟画像和监控截图发往周边市县公安机关协查。
3月6日，桂林市公安局刑侦支队传来消息：嫌疑人特征与去年发生在湖南邵阳的一起持枪抢劫案在逃人员高度相似。该案中，凶手使用的也是一支自制散弹枪，作案手法同样是近距离射击。
跨省协作立即启动。湖南警方提供的资料显示，在逃嫌疑人名叫赵志强，二十二岁，邵阳人，左手腕有蝎子文身，左脸颊有痣，曾因抢劫罪被判刑三年，2010年11月越狱脱逃。
越狱、持枪、抢劫、手段残忍——所有特征都与本案吻合。
十、收网
3月8日凌晨，湖南警方在邵阳一处出租屋抓获赵志强。被捕时，他正准备再次潜逃，随身背包里发现了大量现金和一张当天前往云南的长途车票。
阳朔警方立即派人前往湖南突审。起初，赵志强矢口否认到过广西，但当警方出示葡萄镇监控截图、目击者证言以及在他住处搜出的那件“颜色很怪”的外套时，他的心理防线崩溃了。
“我没想杀他......”赵志强低头说道，“我只是想抢点钱跑路。”
据其供述，他越狱后一路南逃，在阳朔县城购买了自制散弹枪和弹药。案发当晚，他原本计划抢劫一家便利店，但发现监控太多，转而决定抢劫摩的司机。
“我听说木浪岗那边很偏，就在地图上找了那个地方。”赵志强交代，“在葡萄镇等车时，我故意找那些看起来老实的司机。那个人（陈志明）看起来最瘦小，我就选了他。”
“为什么开枪？”
“快到水库的时候，他突然减速，说要加钱，因为路太难走。我怕他起疑心，就假装掏钱，然后掏出枪......第一枪打偏了，他叫起来，想跑，我就又开了一枪。”
“枪呢？”
“扔水库里了。”
根据赵志强的指认，警方再次组织对木浪岗水库的搜查，最终在水库东北角深水区打捞出一支用钢管自制的散弹枪。经弹道比对，确认正是杀害陈志明的凶器。
尾声
2011年9月，赵志强因故意杀人罪、抢劫罪、非法持有枪支罪、脱逃罪数罪并罚，被判处死刑。次年5月，执行枪决。
案件告破后，李道军又一次来到木浪岗水库边那条机耕道。时隔半年，这里已恢复平静，只有路旁一小片被踩踏过的草丛，还隐约保留着当初的痕迹。
“局长，还在想这个案子？”陪同的刑警问道。
李道军望着延伸向远方的土路，缓缓道：“每个现场都会说话，只是有的声音大，有的声音小。这个现场声音很小，但如果我们仔细听，还是能听见。”
他弯腰从路边摘下一朵野花，放在曾经陈志明倒下的位置。
“他最后闭上眼睛了。”李道军轻声说。
远处，水库波光粼粼，阳朔的山水依然如画。只是在这宁静之下，曾有一场罪恶发生，也曾有一群人，为了真相和正义，在迷雾中执着追寻了整整十天十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