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8年12月7日,四川成都蒲江县寿安镇,寒冬的冷风卷着街边梧桐的枯叶,刮过老式红砖居民楼的水泥楼梯,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下午四点四十分,镇派出所的报警电话突然炸响,听筒里传来曾老师急促到破音的嘶吼:
“杀人了!寿安中学家属院有持枪歹徒!开枪伤人了!”
十分钟后,警笛声撕裂了小镇的宁静。
蒲江县公安局百余名民警全副武装赶赴现场,成都市公安局接到加急通报,火速调集武警、交警、巡警、防暴警、特警及警犬大队五百余人驰援。
周边乡镇上千民兵紧急集结,设卡封路、拉网搜山——整整一千二百余名警力,将寿安镇方圆五公里的区域围得水泄不通。
农田、沟渠、柴房、竹林,每一寸土地都被警靴反复踏过,警犬的吠声在空旷的田野里回荡,直升机的探照灯划破夜空。
这场建国以来四川规模最大的围捕行动,持续了整整二十四个小时,可最终的结果,却让所有参战民警心头沉到了谷底:
那个手持警用六四式手枪,两年内连杀四名公职人员、作案数十起的悍匪,如同人间蒸发一般,从密不透风的包围圈里,从容逃脱了。
他,就是被四川警方列为头号通缉要犯、号称“川蜀第一悍匪”的杨希慧。
这个从监狱越狱的逃犯,因仇恨公职人员,盗枪后化身冷血屠夫,专挑民警、税务、粮食、电信系统的职工下手,碰面即杀、绝不留活口。
短短两年间,他犯下重案17起,普通案件数十起,成为悬在四川百姓头顶的阴霾。
直到1999年,这场横跨川蜀多地的追凶血战,才终于在宝兴县的一家小宾馆里,迎来了最终的结局。
一、警枪失窃!恶魔的屠刀从这里铸成
一切罪恶的开端,始于1997年8月5日的蒲江县交警大队职工宿舍。
这是一栋上世纪八十年代修建的筒子楼,红砖墙斑驳脱落,楼道里堆着蜂窝煤和旧自行车,每家每户的木门都装着简易的暗锁,没有防盗门,没有监控,在那个年代,是县城公职人员最普通的居所。
下午三点,一个身形瘦小、身高仅1.65米的中年男人,裹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中山装,低着头溜进了宿舍大院。
他留着平头,面色蜡黄,眼神里藏着阴鸷的狠厉,正是刚从监狱越狱出逃的杨希慧。
半年前,他因盗窃被判八年有期徒刑,在劳改农场外出劳动时,趁看守不备逃进了深山。
八年牢狱,没有磨掉他的戾气,反而让他把所有的怨恨,都砸在了“抓他、判他”的公职人员身上。越狱后,他没有回家,一心只想报复社会,而第一步,就是搞到一把能杀人的枪。
杨希慧在楼道里来回踱步,目光扫过每一扇木门,最终停在了一间无人居住的宿舍门前。
他没有撬锁工具,只是沉下肩膀,猛地朝着木门撞去——“哐当”一声,老旧的木门应声开裂,锁舌直接被撞断。
他翻箱倒柜,把木箱、衣柜、抽屉翻得一片狼藉,搪瓷盆、旧衣服散落一地,可找了半天,只有几毛零钱和几件旧衣物,连一件值钱的东西都没有。
杨希慧啐了一口唾沫,满心失望地转身要走,眼角的余光,却突然瞥见了床头的枕头。
他伸手一把扯开粗布枕头套,一把漆黑锃亮的六四式手枪,赫然躺在棉絮里,旁边还摆着一整盒30发子弹。
冰冷的金属触感贴着指尖,沉甸甸的枪身压在掌心,杨希慧的瞳孔骤然收缩,病态的亢奋瞬间席卷了全身。
他死死攥着枪,手指反复摩挲着枪管,仿佛握住了掌控生死的权杖。
这不是一把普通的枪,这是他报复所有公职人员的屠刀,是他与整个警方对抗的资本。
他没有再留恋任何财物,将手枪和子弹揣进中山装的内兜,猫着腰溜出宿舍大院,消失在蒲江县的小巷深处。
当晚,宿舍职工下班回家,发现房门被撬、配枪失窃,当场吓得面无血色。
警用枪支流失,是天大的案子,蒲江县公安局第一时间上报成都市公安局,刑侦局民警连夜驱车45公里赶到现场。
现场勘查结果让警方头皮发麻:除了枪支弹药,没有任何财物丢失,歹徒专程为盗枪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