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折磨到极致的程明武,早已没了思考能力,只能央求程以雄多教自己几遍。在这番精心导演下,程明武被迫承认了“造谣污蔑”的罪名,成了官方口中的造谣根子。
真真假假的恐吓,惊惊吓吓的折磨,让这个老实本分的农民彻底垮了。
走出审讯室后,程明武精神失常,疯疯癫癫,最终被送进了精神病院,成了这起命案里,又一个无声的冤魂。
党心不可欺,民心不可侮,法律不可凌!
两次敷衍了事的调查,不仅没有平息民愤,反而让整个松滋县都炸开了锅。
县内各个部门都察觉到这起命案疑点重重,县人民代表大会上,多名代表联名提出质疑;
县妇联专门撰写报告,要求重新彻查;杨氏亲属不甘屈辱,两次奔赴荆州地区上访,引起了上级部门的高度重视。
民怨沸腾,舆论哗然,松滋县委终于正视这起积压已久的命案。
经过广泛听取各方意见,县委果断决策,抽调公安、纪检、民政等多部门骨干,组建了一支联合调查组,第三次进驻程家冲。
这一次,调查组的工作人员不带任何先入为主的偏见,不接受吃请,不畏惧权势,扎根村里,挨家挨户走访,耐心倾听村民的心声,一点点搜集证据。
仅仅两个月时间,这桩尘封已久的杀妻谜案,终于被彻底揭开,真相骇人听闻,震惊了整个松滋县。
原来,以大队支书周先银为首,联合会计刘祖德、治保主任程以雄、亡命之徒程行宽等人,早已结成了一个集流氓、贪污、杀人于一体的犯罪集团!
多年来,周先银利用手中的职权,淫人妻女,玩弄女性,玩腻之后便转手送给同伙享乐。
为了满足自己和情妇的奢靡生活,他大肆贪污集体财产,中饱私囊。
而他的结发妻子杨传荣,成了他寻欢作乐、另寻新欢的最大障碍,为了扫清障碍,周先银早在多年前,就萌生了杀妻的歹念。
1976年,周先银与本村社员黄德芬勾搭成奸;1979年,他威逼黄德芬的丈夫万纪绪离婚,彻底霸占了黄德芬。
之后,周先银向妻子杨传荣提出离婚,被杨传荣严词拒绝。
离婚无望,杀心顿起,周先银开始了长达三年的杀妻计划,其手段之阴毒,令人发指。
1980年,周先银以落户、介绍对象、赠送钱财为诱饵,收买了身负案底、逃避公安审查的程行宽,成为自己的杀人工具。
整整三年时间,周先银一伙人用尽了五花八门的残忍手段,想要置杨传荣于死地:
他们找来藤黄、巴豆、水银、砒霜等剧毒药物,五次暗中下毒,想要毒杀杨传荣;找来蝮蛇、百步蛇等剧毒毒蛇,三次偷偷放入杨传荣的住处,企图让她被毒蛇咬死;
两次潜入杨传荣的娘家,纵火焚烧,想要制造意外烧死她;甚至用迷信的鬼符,两次诅咒加害。
除此之外,他们还预谋了无数种杀人方式:气功杀人、开车撞死、铁锤砸死、推下悬崖摔死、上吊伪造自杀、拐卖至外省销声匿迹……丧心病狂的手段,罄竹难书。
一次次的加害,都因为杨传荣侥幸躲过,周先银终于失去了耐心。
1983年6月22日,他重金指使程行宽,将杨传荣诱骗至村边小河旁,用钝器狠狠击打她的头部,将其击昏后,直接推入冰冷的河水中,活活溺死。
案发后,这个犯罪集团结成死党,串供作伪证,销毁证据,布置层层圈套,这才导致前两次公安调查,全都被虚假信息蒙蔽,得出了完全错误的结论。
更令人齿冷的是,在他们的杀人名单上,除了杨传荣,还有多名同伙的妻子,皆是他们满足私欲的障碍。
法网恢恢,疏而不漏。
这起震惊松滋的恶性杀人集团案告破后,法律终于给出了公正的判决。
首犯周先银、凶手程行宽罪大恶极,被依法判处死刑,立即执行;刘祖德、程以雄、黄德芬等七名同伙,也分别被判处重刑,为自己的恶行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杨传荣的沉冤,终于得以昭雪;程家冲百姓心中的郁结,终于得以消散;那些被逼疯、被打压的无辜者,终于等到了正义的曙光。
那些满城风雨、人心惶惶的日子过去了,那些震惊愤怒、义愤填膺的情绪平复了,但这起发生在1983年的命案,留给世人的思索,却永远不会停止。
权力一旦失去监督,就会滋生罪恶;人心一旦被私欲吞噬,就会泯灭良知。
周先银靠着假面骗取荣誉,靠着权势欺压百姓,靠着阴谋残害至亲,最终逃不过法律的制裁,逃不过民心的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