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封跨越了两千多个日夜的血泪书信,也是一场迟到了整整六年的正义昭雪。
1996年的盛夏,河南省洛阳市,一位鬓角染满霜华的退休老人,将一封字迹颤抖、浸透悲怆的信函,郑重递向了洛阳市委常委、政法委宋书记。
信封上没有华丽的辞藻,只有老人泣血的期盼——寻找1990年3月28日离奇失踪的长子李凤凯。
转瞬六年,两千一百九十多个日日夜夜,对于李金钟而言,每一分每一秒都是凌迟。
37岁的儿子李凤凯,如同人间蒸发一般,从洛阳的街头消失,从此杳无音信。
家破了,妻离子散,工作没了,住房被收回,一个原本安稳的工人家庭,被这突如其来的失踪彻底击碎。
而“3·28”,这个普通的日期,成了李金钟心中永远无法愈合的伤疤,刻骨铭心,永世难忘。
绝望之下,这位古稀老人不再沉默,他要用这封迟来的信函,叩响正义的大门,为惨死的儿子讨一个说法。
时间拉回1990年3月28日,洛阳市细雨霏霏,空气中弥漫着初春的湿冷。
下午1时整,洛阳某大厂的工人李凤凯,向单位请了半天事假,脚步匆匆地走出了家门。
他的脸上带着一丝急切的期待,因为好友王建中告诉他,宜阳县有一笔国库券收购的生意,稳赚不赔,只要跑这一趟,就能拿到一笔可观的利息收入。
为了这笔钱,李凤凯几乎倾尽了全力。
他东拼西凑,从亲戚朋友那里借来了整整一万元现金——这在九十年代初,是一笔足以让普通人眼红的巨款。
他甚至来不及回头看一眼正在忙碌的妻子小君,也没有俯身亲吻一下年仅八岁的儿子栋栋,只是挥了挥手,便和早已等候在楼下的王建中并肩而行,消失在蒙蒙细雨与茫茫人海之中。
时针指向下午1时30分,两个身影彻底淡出了家人的视线,谁也不曾想到,这一别,竟是永诀。
三天后的3月31日,约定的归期早已过去,李凤凯依旧没有任何消息。
当晚,妻子小君要上夜班,年幼的栋栋无人照看,焦急万分的她,只能连夜找到公公李金钟,带着哭腔说出了心中的不安。
“爸,凤凯跟着他朋友王建中去宜阳买国库券,说好了只去两天,现在都三天了,人还没回来,电话也没有一个!”
李金钟心头一紧,连忙追问:“王建中是谁?你们知根知底吗?”
小君连忙解释,王建中和李凤凯认识两年多,是在集邮市场上因共同的爱好结识的,关系好得如同亲兄弟。
王建中还特别喜欢栋栋,让孩子给他磕了三个响头,正式认了干亲,成了栋栋的干爹。
听着儿媳的话,李金钟稍稍放下心来。都是成年男人,又是知根知底的好友,应该不会出什么意外。
他安慰着儿媳,拍着胸脯保证:“你安心上班,照顾好孩子,找凤凯的事,交给我!”
4月1日,李金钟放下手中所有的事,四处打听王建中的下落。
最终,他在瀍河区一家粮店,找到了王建中的妻子小华。
小华告诉老人,王建中在宜阳县石垛村办了一个养猪场,此刻大概率就在猪场里。
4月2日清晨,天刚蒙蒙亮,李金钟就坐上了前往宜阳的第一班长途汽车。
一路颠簸,终于抵达石垛村的养猪场。
眼前的场景,却让老人心头泛起一丝寒意:
猪场三面环水,一面靠山,四周寂静无声,幽静得诡异,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丝毫没有养殖场该有的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