凶手是谁都没搞明白,就急吼吼地要打要杀,这哪是当保镖的料?
比起崔建国那份关键时刻还能沉住气的稳重,可差远了。
“崔建国叹气说:‘那孩子弱弱的,不像能干出杀人这种事的人啊。今天晚上怎么能杀人呢…’”
姜东说到这里,停了一下,端起茶杯喝了口水。
茶已经有点凉了,但他喝得很慢,像是在品味什么。
田平安耐心等着,圆脸上写满专注。
他知道,关键的要来了。
“直到朱子平返回来,”
姜东放下茶杯,声音更低了,
“他们才知道,原来凶手另有其人。
朱子平来的时候,崔建军也躲上了二楼。
曹绪杰看见朱子平在楼下毁尸,忍不住要冲下去杀人,被崔建国和崔建军死死拦住,不让动。”
田平安屏住呼吸。
他仿佛能看见那个场景:
三个人躲在二楼的阴影里,透过门缝或楼梯间隙,看着朱子平在楼下对着尸体发泄。
一个想冲下去报仇,两个拼命拦着。
“三个人眼睁睁看着朱子平安然离去。”
姜东合上笔记本,发出一声轻响。
办公室里陷入沉默。
窗外传来麻雀的叫声,清脆,欢快,和屋里沉重的气氛形成鲜明对比。
良久,田平安才缓缓开口:
“姜局,我有个推测。”
“说。”
“崔建军发的那个传呼,是发给朱子平的。”
田平安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小锤子敲在桌上,
“根本就不是他算准了朱子平会返回来。甚至可能,朱子平从一开始,就是被他安排去接崔建国的出租车司机。”
姜东看着他,目光深邃:
“证据呢?”
“第一,传呼机。”
田平安竖起一根胖手指,
“我抓朱子平时,他偷偷把一个东西扔进火里烧了。
当时他说是旧钱包,后来我们在灰烬里找到了传呼机残骸。
他为什么要烧传呼机?因为里面有崔建军发的消息!
这个细节他一直也没有交待清楚。”
“第二,”
他又竖起一根手指,
“太巧了。崔建国要偷偷去别墅,随手一拦,就拦到了仇人的孙子开的出租车?而且当晚就出事?这概率,比中彩票还低。”
“第三,”
田平安伸出第三根手指,小眼睛里闪着光,
“朱子平返回来毁尸的行为,本身就反常。
如果只是确认人死没死,远远看一眼就够了,何必冒险回来?
除非…有人告诉他,尸体必须毁容。”
姜东沉默了。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投向窗外。
晨光已经爬得很高,把小县城的天空照得透亮。
“如果真是这样,”他缓缓说,“那崔建军的心思,就太深了。深得…让人害怕。”
田平安点头。
他想起那晚别墅里,崔建军蹲在尸体旁描画胎记的冷静,想起他发传呼时的算计,想起他拦住曹绪杰时的决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