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摇下车窗,让带着点凉意的风灌进来,吹在发烫的脸上。
慢慢开吧。有些事,急不得;有些人,也急不来。
后视镜里,碧玉潭边的月亮老人雕像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模糊的白点。
可那张笑眯眯的脸,好像还在那儿,看着这一切。
像个旁观者。
也像个…说不清道不明的见证者。
见证着那些理不清的感情,那些说不清的纠葛,那些摆不上台面却又实实在在存在的…人心。
田平安踩下油门,车子加速,朝公安局驶去。
他想,有些事,确实得想想了。
不是想该不该,是想…怎么办。
至于那些原则,那些底线…
他想,也许有时候,人得学会…变通。
因为有些人,有些事,错过了,就真的没有了。
就像这午后的阳光,看着暖和,可一转眼,天就要黑了。
他得抓紧了。
车子开进公安局大院时,午后的阳光还明晃晃地照着。
田平安停好车,在驾驶座上坐了两分钟,点了根烟。
烟雾在车厢里打着旋儿。
他脑子里乱糟糟的——江必新那张挂彩却偏执的脸,刘婷婷红着眼骑车冲出去的背影,还有那些关于“成功”“良心”的混账话。
他重重吸了口烟,把烟头摁灭,推门下车。
上楼,刑警队走廊里静悄悄的,这个点,出外勤的还没回来,坐班的也多半在打盹。
只有最里头那间副队长办公室门缝底下透出光——刘婷婷的办公室。
田平安走过去,在门外停了停。门虚掩着,里面没动静。他抬手,曲起指节,不轻不重地敲了三下。
“进。”声音很平,平得听不出情绪。
田平安推门进去。
办公室里光线很好,午后的阳光从西窗斜射进来,在地板上投出一大片明亮的光斑。
刘婷婷坐在办公桌后面,背对着门,面朝窗户。
她换了衣服——那身黑色皮衣脱了,换了件宽松的浅灰色卫衣,头发还有些湿漉漉的,短发贴着后颈,像是刚胡乱冲洗过。
听到门响,她没回头,只是说:“放桌上就行。”
田平安没说话,反手带上门,走了进去。
办公室里飘着一股淡淡的…酒味。他瞥了眼桌子——空的。
又瞥了眼墙角的垃圾桶——里头躺着两个空了的啤酒易拉罐,罐身上还凝着水珠。
“哟,”田平安开口,声音里带着点刻意的轻松,“刘队这是…晌午就开喝了?”
刘婷婷背影一僵,然后慢慢转过来。
田平安看清她的脸——洗过了,可眼睛还是肿的,眼白里有血丝,鼻尖也有点红。
但她没哭,至少现在没哭。
她看着田平安,眼神很静,静得有点…空。
“就兴你们喝?呃……你怎么来了?”她问,声音有点沙,像是喊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