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小区处在海北派出所的辖区,所里的人几乎全到了。
老所长王波,正背着手,眉头拧成个“川”字,在楼下来回踱步,不时抬头看看楼上。
副所长饶思远,正拿着笔记本,跟一个老头在单元门口说着什么。
那老头……怎么说呢,田平安第一眼就觉得有点不舒服。
老头大概六十上下,瘦,有点佝偻,穿得不算差,但脸上那表情,混合着一种让人不太舒服的、近乎猥琐的嬉笑,又夹杂着明显的惶恐不安,眼神躲躲闪闪。
旁边还站着几个民警,包括老民警李大眼——眼睛确实挺大,此刻瞪得更圆,一脸严肃;
还有年轻民警李光辉,正在驱赶着想要过来看热闹的居民,一脸紧张的样子。
徐鹏停好车,和裴法医打了个招呼,两人戴上手套鞋套,提着勘查箱,快步走进了单元门,上了楼。
他们是第一批进入中心现场的刑侦技术人员。
田平安定了定神,先走过去跟海北派出所的王波所长打了个招呼。
王所长因为自己辖区出了命案,正黑着脸,一脑门子官司,看见刑警队一下子来了好几个人,脸色才稍微缓和了点。
两人简单寒暄两句,都没什么心思说笑。
田平安随即转向饶思远和那个神色古怪的老头。
“饶所。”他招呼道。
饶思远看到他,嘴角撇了撇,语气带着点惯常的、不怎么友善的熟稔:
“哟,这不是胖子同学嘛。行啊,还真让你在刑警队干下去了?没少吃吧?”
话里话外,还是那股子不阴不阳的劲儿。
田平安懒得跟他斗嘴,直接切入正题,用下巴指了下旁边那眼神躲闪的老头:
“这位是?”
饶思远神色倒是转换得挺快,立刻收起那点嘲讽,变得严肃起来,介绍道:
“这位是房东,姓刘。是他最早发现不对劲,找人开的锁,也是第一个看到现场然后报的警。”
田平安看向刘老头。
老头被他一看,脸上那点强挤出来的嬉笑更僵硬了,搓着手,点头哈腰:
“领导,领导好……”
“说说情况吧,怎么回事?”
田平安开门见山,也没废话。
他注意到老头身上有股淡淡的、劣质雪花膏的味道。
“哎,哎,我说,我说。”
刘老头咽了口唾沫,眼神飘忽,
“我这房子,租给一个女的,年轻,长得……挺俊的。”
他说到“俊”字的时候,下意识地咂了咂嘴,随即意识到不对,赶紧收敛,但那瞬间流露的神色还是被田平安捕捉到了。
“她租了有……两三个月了吧,该交下季度房租了,一直拖着没给。
打电话也不接,敲门也不应。
我这心里不踏实啊,今天一大早,我就想着,趁大清早,人肯定在家睡觉,过来堵着她,把房租要了。”
“然后呢?”
“然后我就来了啊,二楼,东户。
我敲门,敲了半天,没人应。
我又喊,也没动静。
我心里就有点毛了……
正好楼下有个开锁的小广告,我就……我就找了个开锁师傅,把门给打开了。”
刘老头说到这里,脸上的惶恐终于压过了那点令人不适的嬉笑,声音也有点抖,
“结果……结果一开门,就看见……看见她躺在屋里床上……
没、没气了!吓死我了!
我这房子……我这房子成了凶宅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