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
裴法医用镊子小心翼翼地从死者鼻孔里夹出一点极其细小的、浅色的绒毛状物质,放在一旁的物证袋里,
“你看这个。对比床上那床被子,”
他指了指床脚那团皱巴巴的被子,
“材质、颜色、纤维形态初步吻合。
我判断,死者是被人用这床被子捂住口鼻,导致机械性窒息死亡。”
他顿了顿,继续道:
“勒颈是死后行为。
理由有两个:
第一,死者手腕、手臂没有明显的抵抗伤和出血点。
如果是被活活勒死,求生本能会让她拼命抓挠颈部或施暴者手臂,通常会留下痕迹。
但她手腕很干净。
第二,你看她的体位。
如果是被捂死,窒息过程痛苦,通常会仰面挣扎。
但她是侧卧,而且姿势……有点不自然,像是被人摆弄过。
我推测,凶手用被子闷死她之后,可能不确定她是否真的死亡,或者出于其他原因,又用领带之类的东西勒了她的脖子,制造了勒杀的假象,或者……
是一种泄愤或仪式行为。”
“杀人后还多此一举……”
田平安沉吟道,
“举止是有点反常。不像单纯的激情杀人或抢劫杀人。”
“嗯,反常。”
裴法医点头,
“凶手心理状态可能不太稳定,或者有特殊目的。
不过,这些都是初步判断,详细情况,包括具体死亡时间、是否有性侵、体内是否有药物残留等等,都需要回去做系统解剖和毒化检验才能确定。
尸检报告最快也要明天下午。”
“明白,辛苦了裴叔。”
田平安把裴法医的话在脑子里飞快地过了一遍,记下要点。
裴法医指挥人把尸体装进黑袋子。
徐鹏则小心地取下女尸脖子上那条皱巴巴的灰色领带,放进证物袋。
田平安看着他们挪动尸体,心里突然“咯噔”一下。
这女的……怎么有点眼熟?
他皱紧了眉头,努力在记忆库中搜索。
不对劲,很不对劲。
他田平安重生以来,有个最大的优势。
记忆力神奇,近乎过目不忘。
看过的书,像照片一样印在脑子里。
对人脸和特征,更是看一眼就难忘记。
这是他一直引以为傲的本事,也是他干刑警的底气。
可眼前这女孩,明明觉得面熟,那股子熟悉感甚至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挠心感,可偏偏就像隔着一层毛玻璃,死活想不起具体的时空和关联。
高个子,皮肤是那种不见天日的苍白,但底子应该很好;
一头乌黑浓密的长发,即使凌乱也掩不住曾经精心打理过的痕迹;
还有那身单薄到近乎刻意的黑色短裙,衬得身形越发修长……
这些特征在他脑海里打转,却怎么也落不到一个具体的名字或场景上。
肯定见过。
田平安对自己这点判断很笃定。
但到底在哪儿?什么时候?什么情况下?
他有点烦躁地挠了挠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