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平安会意地点头,帮着把自己的那份挪到边上,趁机凑到正在核对名单的徐鹏身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问:
“哎,说正经的,你跟胡小迪,现在咋样了?她家里那关,有戏没?”
徐鹏手里动作没停,声音也压得很低,但眼神亮了一下:
“硬仗。她爸妈嫌我这工作太忙,还不安全。不过……”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带着点破釜沉舟的劲儿,
“我跟小迪商量好了,我们打算……‘先上车,后补票’。
等她有了,家里再不乐意,也得认。总不能真不要外孙吧?”
田平安听得倒吸一口凉气,小眼睛瞪圆了,用力拍了拍徐鹏的后背(差点把他拍一踉跄),竖起大拇指,用气声说:
“高!实在是高!徐猴子,你小子这招绝了!
哥们儿服!需要打掩护、编故事,随时招呼!”
“那边嘀咕什么呢?”
高航的声音传来,他正指挥人把最后几份保温箱往他的吉普车上装,那里准备给几位局领导的。
这会儿闻声转过头,脸色严肃,
“东西分完赶紧回岗位,手里活儿都干完了?
下午一点半,会议室,案情分析会,姜局要来听汇报。
都给我把材料捋明白了,别到时候卡壳。”
正说着,一个戴眼镜的年轻民警匆匆跑过来,对高航说:
“高队,裴法医让我来替他领一下,他还在解剖室,走不开。”
高航指了指裴法医那份东西,皱眉问:
“尸检报告呢?让他抓点紧,下午开会要用。”
“裴法说有几个关键地方要再确认,一定尽快出初步报告。”年轻民警忙道。
“嗯。”高航摆摆手,一扭头,看见了墙根田平安那两包“西渠老孟酱货”,又瞥了眼不远处的食堂方向,问道:
“田平安,你这酱猪蹄……怎么回事?搞这么大阵仗送食堂?”
田平安赶紧解释:
“高队,这不看兄弟们辛苦嘛,正好有,就多弄了点送食堂,给大家加个菜,也算过节了。”
旁边的徐鹏笑嘻嘻插话:
“高队,要我说,平安这觉悟还得提高。
弄了这么多,就该给咱队里加班的弟兄每人分两只,拿回家也解解馋,那才真叫替您分忧呢!
您为这点福利,没少费心吧?”
高航被气笑了:“我费什么心?就你话多!”
他转向田平安,语气缓和了些,
“想着大家是好事。武局都知道了,说你做得不错。这猪蹄送食堂,让同志们改善下,可以。下不为例啊,别乱花钱。”
“是是是,高队,一定!”田平安点头如捣蒜。
其实他心里的算盘打得噼啪响。
这猪蹄,既是人情,也是“投资”。
老孟头这条线,得靠这些“小恩小惠”和“稳定客户”的关系维持着,将来查崔建国、乃至“鬼手苏”的案子,说不定就是条暗道。
但这心思,现在只能烂在肚子里。
等案子见了分晓,有些事才能摆上台面说。
东西很快分完,大家各自搬着自己的那份,心照不宣地分散离开夹道,楼道里恢复了平静。
但大家心里都清楚,手里这份节礼带来的暖乎劲儿还没捂热乎,下午向局领导汇报案情的“大考”可就来了。要是活儿没干利索,到时候可没法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