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淡淡看着田平安。
那双眼睛里,三分审视,两分笑意,还有那么点儿“你小子可以啊”的意味,像在看自家刚学会走道儿就开始跑的孩子。
田平安被看得浑身不自在,桃花眼左瞟右瞟,胖脸越来越红:
“姜局,我、我就是觉得,当警察嘛,万一遇上歹徒,多会两招总没坏处……”
“行,有上进心,挺好。”
姜东打断他,语气难得软了些,
“不过,有人跟我说了,你是个可造之材,得给机会锻炼锻炼。真金不怕火炼嘛。”
“可造之材?”
田平安桃花眼瞬间亮了,眼角弯成两道月牙,嘴角开始忍不住往上翘,
“哪位领导这么有眼光?是武局?还是……”
姜东没接茬,只是淡淡看着他,那眼神分明在说:你猜,猜对也不告诉你。
田平安心里那个痒啊,像有二十只蚂蚁排着队在他心尖上踩高跷。
领导的意思?哪个领导?夸他是可造之材?这话听着咋这么不真实呢?
但姜东不给他琢磨的时间,抬手看了看腕上那块欧米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近乎促狭的笑意:
“看什么看?就你带。
人从你们队和所里抽,给你配齐了。
正好,你不是学了功夫吗?我看看,你小子几次破案是不是纯靠蒙。
运气这东西,能用一次,还能用两次?
棍法能不能当饭吃?
这次你给我手到擒来,把分给你的那个逃犯,囫囵个儿、热乎着,给我拎回来。
别让老姬头白教你。”
“是!”
田平安瞬间挺直了腰板,眼里的懒散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信任点燃的灼灼亮光。
见习期没过就带组抓人?
还当众被揭老底儿拜师学棍?
这哪是运气,这是赶鸭子上架,也是天上掉馅饼还正好砸他脑门上了!
他田平安从加入刑警队那天起,就等着这种“独当一面”的时刻。
虽然来得比预想早了点儿,还顺便暴露了业余爱好,但他绝不怂!
“姜局您放心!那个逃犯,他今晚就是躲到老鼠洞里,我也用擀面杖给他捅出来!
绝对不给您丢脸,也不给姬师父丢人!”
姜东看着眼前这胖子——桃花眼里烧着两团小火苗,圆脸绷得紧紧的,整个人像被按了启动键的机器,恨不得现在就冲出去抓人。
他眼底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几不可见地点了点头。
“姜局,那……我先回去准备一下?”
田平安见领导没别的指示,试探着站起来,椅子腿在地上蹭出轻轻一响。
“去吧。”姜东抬手看了眼表,“八点,别迟到。具体任务名单晚点儿发你们。”
“是!”
田平安转身,步子迈得比来时沉稳多了。
那敦实的身板挺得笔直,脚底像踩了弹簧,带着一股子“今晚非抓个大的回来不可”的劲头,朝刑警队办公室走去。
今晚,对这座小城的大多数人来说,是月饼、热茶、孩子绕膝的团圆夜。
但对他田平安,对走廊里那些正在检查手铐、擦拭枪械、低声沟通方案的战友们——
这将是一个在月光下追逐阴影的夜晚。
用脚板丈量承诺,用手铐践行誓言。
天涯海角,虽远必究。
热血在胸膛里翻涌,压都压不住。
他也没想压。
走回办公室的这几十步路,他愣是走出了出征的豪迈。
——见习警员田平安,带组首战。
今夜,且看胖爷擒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