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8章 潜入者(1 / 2)

博洛斯一只手抓在悬崖峭壁尽头松动的岩石上,细小的碎石簌簌的落下,从他的耳旁滑落,在他身后的悬崖上几经折返,落入了那几乎看不见底的山谷之中。

博洛斯单臂发力,另一只手抓在了悬崖之上的地面,双臂与后背同时发力,将自己硬生生的拽到了悬崖之上。

“咳咳,终于上来了。”

博洛斯大口大口的喘息着,沙哑的声音就如同从地狱之中爬出来的恶鬼一样难听,让人汗毛直立。

深秋的清凉空气钻入他的肺腑,但给他带来的只有一阵阵灼烧般的疼痛,刺激着他的肺部。四肢百骸的酸伤与疲惫如同潮水般一次次的席卷而来,让他的双眼忍不住的闭合。

“咳咳咳。”

博洛斯忍不住的咳嗽了起来。

这是代价,是他与那个恶魔签订的代价。他虽然已经有了魔化的资本,但是每一次魔化都对他的身躯有着极大的负担与伤害,他还是他,他的躯体还是正常的人类躯体。

博洛斯靠在悬崖上的大树旁,无力的抬起手,看着手心被悬崖的岩石摩擦出来的伤口与血迹,还有那手背上被火焰灼烧的疤痕,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这副躯体已然行将就木,只希望能支撑到我最后的复仇……”

他看了看偶尔在天空中徘徊的鸟妖,随手扯过了一把叶子,用湿润的泥土粘在身上,朝着林间更深的方向爬行。

“嘭……”

博洛斯轻轻触发了眼前的捕兽夹,然后从那捕兽夹的侧面匍匐着向前挪去。

“我现在的状态太差了,如果再遇到一个敌人我可能都没办法,恶魔的力量就算能催动,可能以我的身体,也就能再催动一两回了。”

博洛斯按在地面上的手掌不知何时已变成了拳头。

一旁的霜露上倒映的是博洛斯那张如今已变得奇丑无比的脸:堆叠的结痂,狰狞的伤疤,那是盛开在脸庞与心灵之上腐朽的花。泪水从沟壑里落下,泥土被他的手握成了细碎的沙,他的耳中只有那一句句重复的话……

这已经不知道是他深入山脉的第几天了,蚀骨的痛苦与滔天的仇恨早已冲昏了他的头脑,将理智啃噬得一干二净。

支撑着博洛斯踉跄前行的,是心底最纯粹的复仇欲望;支配着他残破躯体的,是那股淬了毒般的怨怼,如跗骨之蛆,驱策着他一步不停,朝着山脉更深处跋涉。

博洛斯缓缓抬起头,干裂的嘴唇微微翕动。天幕之上,一轮弯月悬于墨色的云海间,清辉如练,洒在他布满疤痕的脸上。

“这一轮弯月,真漂亮啊……”他的声音沙哑得像是两块石头在摩擦,“让我想起了故乡……”

不知何时,那双早已干涸、流不出半滴眼泪的眼眶,竟又泛起了湿润的红意,滚烫的热意漫过狰狞的疤痕,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酸楚。

而就在这片朦胧的月色之下,他昏沉的视线里,忽然晃过几点微弱的光晕。凝神望去,那光晕正连成一片,如同蜿蜒的火龙,在山林间缓缓移动——那是三族撤离的方向,是跳动着的、带着烟火气的灯火。

……

时间回到第一次鸟妖大军袭击帝国军队。

从那时起,接下来的两日,血色几乎浸透了整片山脉。

鸟妖一族振翼嘶鸣,裹挟着尖啸与羽刃扑向军阵;松鼠大军则借着密林沟壑的掩护,如潮水般穿梭突袭,用锋利的爪牙与备好的滚石擂木,同圣·亚罗西彼斯帝国的军队展开一场场惨烈厮杀。甚至兽人族的一支部落为了掩护主力撤退,死守隘口不退,最终全员倒在帝国军的铁蹄与利刃之下,鲜血染红了隘口的青石,尸骨叠成了冰冷的小山。

而雷齐也在这惨痛的伤亡数字之下发布了三族向山脉深处迁移的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