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天蓝色的囚笼彻底合拢、将整座山脉死死封锁的刹那,远方翻涌的风暴竟骤然停滞,天地间陷入一片死寂的真空。下一秒,一道道金色闪电如狂龙般从云层中劈落,精准地缠上风暴里翻卷的赤红火焰,将那片焚天烈焰硬生生吞噬。金色雷霆裹挟着余威,调转方向,朝着蓝色囚笼的位置疾驰而来。
可就在此时,三道被狂暴气旋笼罩的身影陡然横亘在风暴前方。他们背后的天蓝羽翼猛地扇动,带起刺耳的破空声,如同三枚蓄势已久的炮弹,直直刺入风暴核心,硬生生扼住了雷霆前进的步伐。
更令人心悸的是,那道先前被金色雷霆劈落的红色流光,竟在浓烟里重新调整姿态,裹挟着灼人的热浪,紧随三道气旋的脚步冲入风暴,与那三道身影一同,死死纠缠住风暴中心那只若隐若现的金色巨鹰。
雷齐眼睁睁看着这一幕,心脏骤然缩成一团,心底的警铃疯狂作响,那尖锐的鸣响,竟像是催命的丧钟。
“放弃挣扎吧。”冰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哪怕是四阶强者,想从这座法阵里脱身都绝非易事,更何况你——距离四阶,还差得太远。”
雷齐猛地回头,只见那三名刺客已然重新收拢阵型。先前被他击伤的那名刺客,脸上的血痕尚未干涸,却已经恢复了行动能力。他一手攥住长矛柄身的气旋核心,另一手扶着矛尾,双脚猛地蹬地,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朝着雷齐跃来,天蓝色鎏金长矛的尖端寒光闪烁,直刺雷齐的前心!
另外两名刺客则手持天蓝匕首,身形如鬼魅般左右交错,分别从两侧包抄而来,锋利的刃锋划破空气,与正面袭来的长矛形成合围之势,瞬间封锁了雷齐所有的退路。
雷齐紧攥手中木弓,手腕翻折,弓身斜向上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精准架住刺客刺来的鎏金长矛。“铛”的一声脆响,木弓与长矛相撞,弓身萦绕的蓝色电弧骤然迸发,与长矛裹挟的气旋相互激荡,溅起漫天火星。
那刺客脸上的血珠顺着下颌滴落,却浑然不顾,双目赤红如血,双臂青筋暴起,双手死死攥着长矛柄身,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朝下压去!“吱呀——嘎啦——”制作弓身的古木发出不堪重负的悲鸣,纹路间已隐隐裂开细纹,却依旧在雷齐的握持下顽强支撑。
雷齐牙关紧咬,额角青筋突突直跳,竟丝毫不退。他单手死死抵住弓身,另一只手骤然松开,身形猛地向侧方拧转——长矛带着千钧之力压着弓身,堪堪贴着他的肋下擦过,矛尖的气旋刮得衣袍破碎,皮肤泛起一阵火辣辣的刺痛。
电光石火间,雷齐空出的手如闪电般反手抽箭,箭羽擦过弓弦,发出“嗡”的轻响。他顶着长矛的重压,硬生生弯弓搭箭,箭头直指左侧袭来的刺客,借着转身的惯性,一箭直刺而出!箭矢裹挟着沙尘与电弧,带着破风锐响,直逼对方咽喉。
与此同时,他双手猛地向下一压弓身,弓身弯曲到极致,又骤然回弹,产生一股强劲的侧旋之力。这股力量顺着矛柄传导,竟硬生生将刺客手中的鎏金长矛推向右侧——右侧那名持匕首的刺客已然逼近,刃锋即将及身,却被这突如其来的长矛挡住去路,只得仓促变招,匕首划过矛身,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雷齐大口喘着粗气,胸腔里的空气灼得像是火烧,他借着弓身回弹的力道向后急跃,重重落在湖畔边缘的乱石滩上,脚下溅起一片冰冷的湖水。
“你走不了了!”
阴冷的声音陡然从侧后方的阴影里炸开,最后一名潜伏的刺客终于破隐现身!他甫一脱离潜行状态,手中的天蓝匕首便如暴雨般掷出,十几柄匕首裹挟着呼啸的劲风,周身迸射的天蓝羽翼如同活物,在空中微微调整着轨迹,精准地朝着雷齐的周身要害攒射而来!
雷齐瞳孔骤缩,腰身猛地拧转,双脚在乱石上借力猛蹬,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大部分匕首。 紧接着,他抬起手臂,企图阻止那些匕首刺中自己的要害,可终究还是慢了一步——
“噗——!”
利刃破肉的声响清脆得刺耳。
炽热滚烫的鲜血喷溅而出,洒落在冰凉的湖石上,点点滴滴,像是绽放在暗夜中的暗红色玫瑰。
雷齐先是觉得双手上传来阵阵酥麻感,接着,他放下了被嵌入了七枚天蓝之羽的手臂,那些天蓝之羽几乎有一半都没入了他的血肉之中。
随后,双手的疼痛逐渐变缓,雷齐只觉右胸先是传来一阵刺骨的冰凉,紧接着,撕裂般的剧痛便如潮水般席卷全身。他喉头一甜,一股滚烫的气血猛地涌上,一口鲜血毫无征兆地喷了出来,溅在身前的地面上,晕开一片刺目的红。
他赫然低头望去,只见一柄天蓝匕首深深刺入自己的右胸,刃锋没入自己的躯体,露在外面的只有匕首的柄身。那柄身随着自己的呼吸与肌肉的抽搐在夜风里微微震颤,显然,这一击已经伤及了他的肺部。
“咳咳——!”
又是一口鲜血喷出,雷齐只觉得眼前发花,双腿发软。
他咬着牙,尝试着迈动步子,再次给自己争取缓和的时间。但他只觉得脚步虚浮,腾挪两次便已经是极限,步伐变得踉跄。
“哼——!负隅顽抗!”
隐藏在阴影之中的那个人冷哼一声,紧接着投掷那匕首的手对着空气中猛地一握!
“啊———!”
雷齐呼吸骤然变得滞涩,每一次吸气都带着钻心的痛,雷齐的身体晃了晃,手中的木弓再也握不住,“哐当”一声掉落在地,电弧闪烁了几下,便彻底黯淡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