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轰隆隆的震响并非来自固定的某个方向,而是从四面八方、从活死人关的各个角落同时迸发出来,带着一股磅礴到令人窒息的伟力,掀动了整片天地的根基。
观月的瞳孔骤缩,他所掌握的那丝“空间”之道,此刻正在向他疯狂预警,他能清晰地感知到,不是大地在抖,是整个活死人关,连带着整片北境的区域,都正在以一种摧枯拉朽的态势,被彻底拉扯、翻转、迁移!
“怎么可能?!”
观月猛地转头,死死盯住活死人关地宫的方向,那张本就因重伤而惨白的脸,此刻更显苍白,只剩下难以置信的震惊。
紧接着,他猛地转回视线,猩红的眼睛瞪着远处的杨诺,声音因为极致震怒,连胸口的剧痛都顾不上了:
“不对,你不是已经从地宫里出来了吗?!
到底是谁还在里面继续催动大阵?
那个元婴期的小姑娘?绝不可能!区区元婴修为,连催动大阵核心的资格都没有!
是那个放火的化神残魂?一个只剩元神的废物,哪来这么庞大的灵力支撑?!
是谁?到底是谁?!你还藏了什么人在里面?!?”
他越说越疯,胸口的血窟窿因为情绪剧烈波动,再次“咕咕”涌出大股鲜血,可他浑然不觉,嘶哑着嗓子嘶吼:
“不对!我明明反复探查过,地宫之内根本没有别人的气息!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听着他连珠炮似的质问,杨诺非但没有半分慌乱,反而再也压不住唇角高高扬起的弧度。
他就那么站在漫天金红的残阳里,哪怕脸色依旧惨白如纸,身形依旧踉跄摇晃,眼底却盛着胜券在握的笑意,一言不发,只默默催动残存的灵力,飞身掠起,径直挡在了观月与活死人关地宫之间的必经之路上。
他什么都不用说,此刻的沉默,就是对观月最极致的嘲讽。
而在活死人关地下万丈的地宫深处,重重阵纹早已被璀璨到极致的金光点亮,将整片漆黑的地宫照得如同白昼。无数玄奥繁复的阵纹如同活过来一般,在地面、岩壁上飞速流转、交织、汇聚,最终齐齐向着大阵中央涌去。
那里,一座一人来高的黄金小塔正静静镇在最中心的位置,塔身最高层内,一颗镶嵌在宝塔穹顶凹槽内的宝珠之上,正源源不断地释放着磅礴浩瀚的空间之力,撬动着整片区域的空间稳定。
杨诺从来都不是莽撞之人,
既然从一开始就知道了空间封锁是人为布局,猜到了幕后必有强敌窥伺,他又怎么可能不做丝毫的准备?
早在第八日,大阵的炼化进度便已完成了八成有余,剩下的步骤虽关键,却不再需要他以入微级的神识状态亲力亲为。
那时,他便已暗暗收动手,将炼化大阵的核心掌控权,逐步移交到了万象灵芯手中,由其操纵着镶嵌了洞天宝珠的万象玲珑塔,接着完成后续的炼化。
这般安排,固然会让炼化的速度稍有减缓,却能把己方最强的战力——他自己,从炼化之中解放出来。如此,他便能提前恢复灵力、调整状态,以应对随时可能现身的幕后黑手,同时也能在暗处布下这局中局,让敌人以为大阵的炼化随着他的出关而中断,从而成功完成这一手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之计。
在明知必有强敌来袭的绝境里,这本就是最稳妥、也最阴狠的一步棋。也正因有了这般安排,他昨日才能分出心神与灵力,为叶星雅炼制那灵剑之器。
后续他现身与观月鏖战,观月的所有注意力,都牢牢锁定在了他这个最强战力身上,满心以为只要拖住他、杀了他,这炼化大阵便会彻底停滞,自己数百年的布局便不会功亏一篑。
可惜,即便观月千算万算,却都没想到,杨诺不仅有仙器级别的空间至宝,而是拥有可以自主真正催动法宝运转的万象灵芯,彻底吃了眼界局限性的亏,最终棋差一着,数百年谋划功亏一篑。
就在杨诺与观月拼死搏杀、互相拖延的这段时间里,万象灵芯没有受到半分干扰,安安稳稳地操纵着万象玲珑塔,一点点啃下了最后一点炼化进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