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三章 错过(2 / 2)

没有。

没有那张想象中的脸。

她不甘心,又往前走了几步,来到东街口。玉的温度似乎……没有刚才那么灼人了?

温青陵皱眉,疾步退回到交汇处。玉的温度再次攀升,烫得她一哆嗦。

他就在这附近,就在方圆十丈之内。可是人呢?人在哪儿?

她强迫自己冷静,原地缓缓转了一圈,目光如梳篦般细细扫过每一处。最终,她的视线落在斜对面的茶楼门口——那里摆着几张长凳,坐着三两个等候的客人。其中有个中年男子,穿着半旧的靛蓝长衫,低头似乎在打盹,发髻上……

好像插着一支簪子?距离有些远,看不真切。

温青陵握紧玉佩,那玉像要跳起来一般在她掌心震动。她深吸一口气,朝茶楼走去。

一步,两步,三步。

就在她踏进东街范围的瞬间,掌心的灼热感开始消退。

温青陵一怔,猛地停步,低头看去——鉴源玉的红光正在缓缓变淡,从赤红转为深红,那搏动般的震动也逐渐平息。她心头一紧,急忙退回主街口。甫一退回,红光复盛,温度再起。

再进东街,红光又弱。

如此反复两次,温青陵终于脸色苍白地意识到:血亲刚才就在这里,但现在离开了。而且正在远去——因为玉色正从赤红转为暗红,再转为绛紫,温度也在迅速下降,很快便只剩下温热的余韵。

她冲进茶楼。大堂里说书先生刚刚上台,醒木“啪”地一响,满堂喝彩。几十张面孔齐齐转向台前,有老有少,有男有女,却没有一张脸让她手中的玉再有反应。鉴源玉此刻已恢复了素白,只边缘还残留着一丝淡到几乎看不见的红晕,像美人颊上褪去的胭脂。

温青陵站在茶楼门口,看着掌中逐渐冷却的玉佩,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错过”二字的重量。那重量沉甸甸地压在心头,让她几乎喘不过气。

他刚才就在十丈之内。

也许曾与她擦肩而过,衣袖相拂。

也许曾在同一刻仰望同一片屋檐,看同一缕晨光。

也许只隔着一道街,一层帘,一转身的距离。

而现在,玉已冷,人已远。熙攘街市依旧,她却像做了一场短暂而真实的梦,醒来两手空空,唯有余温在掌心徘徊不去。

茶楼二楼的雅间里,凤久平推开雕花木窗,让晨光透进来。她给父亲斟了茶,青瓷杯里茶汤澄澈,泛起袅袅热气。

“刚才好像看见个很着急的姑娘。”童娇娇接过茶杯,随口道,“在主街那边跑,手里拿着什么红亮亮的东西,一晃就过去了。”

“许是有急事吧。”凤久平也将自己的茶杯斟满,在她对面坐下,“这世间人人都有急事,不是寻人,就是寻物,总归是有所求。”

话虽如此,但她还是不着痕迹留意一下那人。

童娇娇笑了笑,抿了口茶:“还是我儿通透。”

楼下说书先生的声音隐隐传来,正是《寻亲记》的段子。那先生声音洪亮,说到动情处,满堂寂静。童娇娇听着,忽然有些恍惚,像是被那故事牵动了什么久远的思绪,又说不清是什么。

凤久平见他出神,也不打扰,只是静静坐着,望着窗外。宁川城的晨光彻底铺开,照亮每一条街巷,每一片屋瓦。远处城门楼的轮廓在光里清晰起来,有飞鸟掠过,留下一串清啼。

有些缘分如丝线,纤细却坚韧,纵使一时飘散在风里,纠缠难解,总有一日,会被命运那双翻云覆雨的手再次捻起,重新续上。

只是不知那时,鉴源玉是否还会赤红如血,灼热如初。

温青陵走出茶楼,站在明晃晃的晨光中,将已恢复素白的玉佩贴在心口。玉是凉的,贴着肌肤,让她沸腾的血慢慢平静下来。

茶楼里的喝彩声、说书声、琵琶声,街市的喧嚷声,孩童的笑闹声……所有的声音汇成一片模糊的背景。她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里已是一片沉静。

“我会找到你的。”她轻声说,不知是对那未曾谋面的弟弟,还是对冥冥中的命运,抑或是对自己那颗不肯放弃的心,“有一就有二,她会在这里再逗留一些时日,总有见面的一天。”

城墙巍峨,人间熙攘。晨光里,宁川城渐渐苏醒,开始它平凡而又鲜活的一天。贩夫走卒,书生仕女,老人孩童……万千面孔如流水般从她身边经过。

血亲就在这万千人海之中。

像一滴水汇入江河,一片叶藏于森林。

而她,总会找到那条通向他的路。纵使山重水复,纵使柳暗花不明,纵使要踏遍九州四海,叩问每一处可能有他的角落。

鉴源玉在她怀中,贴着心口的位置,微微温热。

仿佛在应和她的誓言,又仿佛在默默指引,下一次相遇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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