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被高窗切割成惨白的矩形,斜斜地铺在陈列厅的墨玉地砖上。这里没有尘埃,没有虫鸣,甚至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一种被石材吸干了所有声音的、绝对的静。
五个人影在石像傀儡间移动,他们的脚尖试探着触碰地面,像在薄冰上行走。每一次衣料的摩擦、每一次压抑的吞咽,都被这寂静放大成惊心的回响。
他们同时屏住呼吸。此刻的寂静不再是寂静,而成了绷到极致的弦。弦的另一端,系着所有石像眼皮下,那即将滚动的、没有瞳孔的石球。
萧亦临走在最前面,举起右手,示意其他人停下来。
“嘘,等会儿我们只需要派一人前去取药即可,其他人原地待命,不至于所有人被一网打尽,无人在后方接应。”
众人纷纷点头表示赞同,于是,派出了身法敏捷的王辞和萧亦临二人上前去取灵药,而其余三人则在后方接应。
王辞和萧亦临二人在前面只能更加小心翼翼。
“适才旁人太多,我不敢轻易问你,你为何会在御兽营,这难不成就是你的道?”萧亦临轻声细语问道。
“灵者们所修的道与道之间,又有何不同,不都是为了在这乱世中搏一条生路。”王辞说道。
“既然如此,身为御兽营营长,岂会纵容你在月齐国的眼皮底下胡作非为?”
“我想你在探索秘境这等大事之上,选上了刚刚建立而且绝大多数都是非月齐国人的御兽营作为助力,也绝非偶然吧,你现在还在和我心平气和地交谈,不过就是想看看我究竟能力几何,并不会把我视为眼中钉。”
“很聪明,但不过是些小聪明罢了,月齐的军队可不简单。”
“什么意思?”
“我并非月诞国的驻军,我都能轻易注意到你的行踪,你认为你们几人的计划还是天衣无缝的吗?说不定御兽营中就已经有人留意你们了。”萧亦临说完冷笑了一声。
这一点王辞似乎还真没有考虑到,因为有彭程和孟琴晚的帮助,一路上可谓是畅通无阻,并没有发现自身被发现的感觉。如果营中有人意识到我们的卧底身份,他定然也不会这般冷静,多多少少也会露出些许马脚,难不成……
王辞突然脑中浮现出一个人的模样,就是那个长相邋遢、胡子拉碴的徐统领,第一次见到王辞时就表现得很不自然……
想着想着,王辞心绪开始分心,完全没有注意到脚底的一块碎石,脚尖不小心踢中,碎石在不平整的地面上开始翻滚,连续撞击地面发出声响,在鸦雀无声的洞穴之中显得无比响亮。
仅仅在一瞬间,整个洞穴里近千尊石像傀儡的双目同时闪起红光,在石像压抑的注视之下,五人还未反应过来。
直到众多傀儡开始移动……
“萧亦临,你们二人在干什么,取药这点小事都干不好!”孟琴晚谩骂道,见周围傀儡们一起冲过来,大家都慌了神。
“这可不是我啊,是他!”萧亦临立刻把责任推给一旁的王辞。
“还是不是你让我分心的!”王辞喊道。
四周围攻而来的石像,压迫感十足,要在如此多数量的围攻之下正面硬拼,无异于以卵击石,可是那圣药就在眼前,机不可失。
“萧亦临,助我过去!”王辞指着太古真龙涎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