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抬眸，双瞳如寒星，沉声道：
“少门主，玄战明白。”
“区区一场论剑大会，我身负万鬼灵体，又有金丹恶魂在体，绝无失手的可能。”
月溪点了点头，语气依旧平静：
“嗯，最好如此。”
她顿了顿，又似随意般补了一句：
“尤其是虚灵门。”
“那边，有陆凡的亲传弟子。”
“我曾败在陆凡手中，你，却不可以再败在他的弟子身上，听清楚了么？”
玄战目中寒意更盛，拱手道：
“是，少门主。”
“那人虽是陆凡弟子，不过筑基中期修为，万不可能是我的对手。”
月溪却没有被这句话取悦，反而收敛了笑意，轻轻摇头：
“当年，陆凡也不过是个平平无奇的凝气修士。”
“如今，却一飞冲天。”
“不要再用境界高低去衡量与他有关的一切。”
她的声音不高，却压得旁边两名老者心中一沉，对视一眼，俱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几分恍然。
原来月溪亲自带队前来，真正放在心上的，恐怕从一开始就不是这场论剑的排名，而是“陆凡”这两个字。
昔年天渊之战，她与陆凡结下梁子，之后几年，本以为凭借自身天赋，总有一日能将那道身影重新踩在脚下，谁知陆凡的修为境界一路疯涨，把她远远甩在后头，甚至有传言，她如今所炼化的那缕元婴恶魂，也与陆凡有关。
……
陆凡、柳凝霜、夏笠、林阳、南宫柔五人自灵舟上落下，衣袂一卷，稳稳立在石阶之前。
值守的两名六道宗弟子原本还在例行检查来客令牌，抬眼一看，先是被阵仗吓了一跳，紧接着，目光就不受控制地落在队伍中间的两名女子身上。
柳凝霜一身素白，气质冷淡如雪山之月；夏笠青裙微摆，神情懒散，又带着说不出的灵动与清澈，两人一静一动，皆是清绝出尘的模样。
两名弟子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自己的失态，其中一人连忙上前一步，拱手行礼：
“几位前辈请留步。”
“敢问几位来自何宗门，可有邀请令牌？”
柳凝霜淡淡一笑，指尖一勾，一枚碧色令牌便从袖中悬浮而出，稳稳落在对方面前。
那弟子伸手接过，低头一看，脸色先是一怔，随即眼中惊意一闪而过：
“虚灵门……”
柳凝霜点头：“不错。”
虚灵门三字一出口，旁边那名弟子也凑了过来，忍不住多看了几眼令牌，确认无误后，神情立刻比方才恭敬了数分。
论剑往届，虚灵门多半混在“陪跑”的那一档里，几乎都是六门中的垫底，这几年在六门弟子之间，说起虚灵门，更多是拿来当“垫底门派”的笑谈。
可那是，在陆凡出现之前。
凡灵根出身，一路从外门修到元婴，天渊走一遭，归墟海杀一圈，又一人屠灭苍家满门，消息传开，这几年整个苍茫大陆但凡略懂修行的弟子，都知道虚灵门骤然冒出一个怪物长老。
世间最能激励后辈的，从来不是某个天灵根仙子，又或某个隐世老怪，而是——“凡灵根也能走到这一步”这句话背后，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