举刀的、拿砖头的、准备往前撞的人,全部僵在原地。
刘清明一把将老民警拉上台阶。
“我说一句,你用羌语翻译一句。一字不落。”刘清明把喇叭塞到老民警嘴边。
老民警咽了一口唾沫,双手握紧喇叭。
“你们看清楚眼前这支部队!”
老民警大声用羌语翻译。
“这是149师!他们的前身,就是当年爬雪山过草地,帮你们打土豪分田地的老红军团!”
“你们家里的老辈人,还有人供着红军的牌位!”
“现在,你们要拿刀砍红军的后代?”
随着羌语翻译在夜空中回荡,人群中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
很多人放下了手里的砖头。
前面几个举着铁器的年轻人,面色惊疑不定地看着盾牌后面那些满脸鲜血、却始终没有还手的年轻面孔。
历史的羁绊和血脉的压制,在这一刻发挥了奇效。
刘清明眼神锐利地扫过人群,迅速切入下一个要害。
“乡亲们!”
“我知道,你们今天站在这里,是因为你们有亲人被抓了!”
老民警继续翻译。人群的注意力被彻底吸引过来。
“但你们知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被抓?”
刘清明的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格外冷硬。
“他们参与了围攻警察的恶性案件!”
“一名警察,在你们面前牺牲了!”
这句话一出,人群中顿时炸开了锅。
大部分村民只知道政府抓了人,听说要重判,被村里的几个刺头一鼓动,就跟着冲了过来。根本没人告诉他们,死了警察。
这性质完全不同。杀人偿命,这是最朴素的道理。
刘清明继续加码。
“那个牺牲的警察,只有21岁!”
“21岁啊!”
“他是家里的独生子!”
“你们的儿子21岁的时候在干什么?”
“他穿着警服,身上中了7枪!”
“你们现在冲击部队,就是在包庇杀人犯!”
老民警的羌语翻译带着哭腔。这几番话,字字诛心。
前排的几个妇女开始后退。
人群的推力大幅度减轻。武警防线的压力骤降。
刘清明站在花坛上,目光越过前排,死死锁定在那个平头男人身上。
效果达到了。
他不需要彻底说服这些人,他只需要分化他们,剥夺他们的统一意志。
时间。
他需要拖延时间。
拖到上面的命令下达。
从放开招待所,到现在。
刘清明一直在计算时间。
他估计应该差不多了。
平头男人察觉到了人群的动摇。他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万向荣给他的任务是必须制造流血事件。如果人群散了,他就完了。
“别听当官的放屁!”
平头男人扯开嗓子,用当地方言大吼。
“他们这是在拖延时间!等天亮了,就把我们全抓去枪毙!”
“他们杀了人,想灭口!”
“冲进去!砸烂他们!”
他身后的几个同伙立刻心领神会,再次举起石块,越过人群,狠狠砸向刘清明。
刘清明站在花坛上,纹丝不动。
石块擦着他的肩膀飞过,砸在后面的路灯柱上,发出一声脆响。
人群再次开始躁动。理智和恐惧在他们脑海中疯狂交战。
就在平头男人准备再次挥舞砍刀挑起冲突的瞬间。
武怀远腰间的红色加密通讯器,突然发出一阵刺耳的蜂鸣。
这声音在这紧张的氛围中极为突兀。
武怀远一把抓起通讯器,按下接听键。
“我是武怀远。”
通讯器那头传来一个简短而威严的声音。
武怀远只听了一秒钟。
他的脸色瞬间变了。一种压抑了许久的戾气,从他的眼中彻底爆发出来。
他挂断通讯器。
抬头,看向刘清明。
刘清明读懂了他的眼神。
军委的命令,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