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里跳出来的大汉南乡侯?!
大汉早灭亡了,现在不就当年的左将军子嗣盘踞在蜀地,自称大汉。
居然还封了南乡侯?
是我们南乡郡的郡侯么?
......
魏正坐在县寺前的石阶上,看着士卒将仓库里的粮食重新打包。
“这鲁阳的桑木,正好给咱们的弩手做箭杆——夏侯儒若知他们的坚壁清野,反倒替我军备了辎重,不知作何感想。”
暮色漫过山墙时,鲁阳县的炊烟依旧升起,只是城头的“魏”字旗换成了“汉”。
山民们躲在岩洞里,看着火把在县城里次第亮起,听见偶尔传来的马蹄声,却无一声惨叫。
不过四处抓壮丁的白袍士卒,也没有停歇。
而此刻的杜恪,正陪着魏正听歌。
“使君自有妇,罗敷自有夫......”
......
山径上的晨霜未消,李通的木屐已磨破鞋底。
他领着六十余名猎户和二十多名县兵在山谷中穿行。
衣摆被野蔷薇勾出条条裂口,怀中还揣着半块硬饼——那是昨夜在岩洞里分给山民的最后口粮。
身后传来幼童的啼哭,他回头看去,妇人慌忙转身捂住孩子的嘴。
却看见猎户老张正用弩箭拨弄着路边的断箭。
“李君,这是蜀军射斥候的箭。”
老张举起弩箭,金属箭簇上的血槽还沾着未干的暗红,“昨夜咱们绕过鲁阳西门时,看见他们把青壮按在城墙上,听说连妇人和七十岁的老人都没放过。”
山民们闻言纷纷低头,手中的猎叉握得更紧了,有人小声嘀咕:“什么大汉,都是贼寇!”
李通没有答话,目光落在远处山腰的炊烟——那是夏侯儒大军的旗号。
作为在鲁阳任职三年的县丞,他比谁都清楚伏牛山的每条秘道,此刻却在犹豫是否要将追兵引向魏军。
直到前方传来战马的嘶鸣,十余骑魏军斥候突然从弯道杀出,弓弦声此起彼伏,一支响箭划破天际。
“什么人?”
“别射箭!”
......
当李通被推搡着进入帐中时,正看见征南将军摔碎第三盏陶瓷。
“蜀人占了鲁阳?”
夏侯儒的声音沙哑,甲胄上的鎏金纹饰在篝火中明明灭灭。
“是的,不但占了鲁阳,还四处抓壮丁,说是要押运粮草辎重,北伐洛阳。”
“抓壮丁?他魏正真当自己是江东孙破虏,敢在我大魏腹地撒野?”
他忽然揪住李通的衣领,腰间佩剑“呛啷”出鞘三寸,“是否你亲眼所见!”
李通被掐得咳嗽,却仍倔强地抬头:“将军容禀,贼军约六千白袍兵,不但四处劫掠粟米,还拆了城西的桑树林——”
“将军,向北打洛阳的话,不但有梁县,那里还有汝水阻隔。
如今鲁阳以北便是司州地界,向东是豫州地界,顺着滍水,旬日便可抵达昆阳。
再向东,可就是颍川腹地,可达许昌。
这里可没有什么将领驻扎!”
一名从事忽然开口道。
夏侯儒瞪大眼睛,咬牙切齿道:“魏正到底要去哪?到底要去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