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羲桐却高冷的扭过头,只留给她一个后脑勺,嘴里却发出一声轻哼:“哼,你最好是。”
就在这一人一猫旁若无人的互动时,院墙各处又传来一阵阵绝望的哀嚎。
“啊——!”
只见又是好几名黑衣杀手,捂着身上的伤口,被另一队府兵驱赶着,跌跌撞撞的跑进了院子中央,汇合到了一处。
他们的身后,郡主府的护军将士们保持着严整的阵型,如驱赶羊群般,不紧不慢的将包围圈收拢。
而此刻,裴瞎子看着这惨状,心彻底沉入了谷底。
他为了这单生意凑起来的五十号人,光一个照面,就死伤殆尽,如今算上他这边没来得及动手的,活着的竟已不足二十人。
这时,府兵旅帅也从后院快步走来,对着李今越行礼道:“殿下,从内宅翻墙潜入的贼人已尽数剿灭!”
裴瞎子等人闻言心中又是一沉,随即,他们就只听那位在天幕中瞧着温和的郡主,听到这话竟然只是淡淡的点了点头:“嗯,都补刀了吗?”
旅帅沉声应道:“殿下放心,我等禁军出身,绝不会有任何疏漏!”
禁……禁军出身?!
刀疤脸手中的刀“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脑子里嗡的一声,只剩下了这四个字。
北衙禁军?!
他瞬间想把那沂州刺史薛敬瑾的祖宗十八代都从坟里刨出来问候一遍!
他娘的!薛敬瑾你个老王八!郯城郡主的府兵是禁军精锐,你为什么不早说!
而此刻,李今越自然也听到了那边的动静,目光饶有兴致的落在了那群面如死灰的杀手,笑道:“哦?看来我们的‘客人’并不知道这个情报啊。难道,雇你们来的薛刺史,没有告诉你们,我郡主府的将士,个个都是大唐精锐中的精锐吗?”
“哈——!”
被自家郡主当众夸赞,所有将士立刻骄傲地挺起胸膛,齐齐发出一声震天的呐喊!
那气势,排山倒海,直冲云霄!
就连这群亡命徒,也被这股铁血煞气震得心神俱颤。
然而,就在这时,县衙外的大街上,突然传来几声夹杂着浓浓睡意的不满叫嚷。
“谁啊!大晚上的不睡觉在哪儿瞎叫唤!吓老娘一跳!”
“就是!还让不让人睡了!”
“再叫唤,明天俺就去郡主府投诉你们扰民!”
刚刚还气势如虹的将士们,动作顿时一僵,纷纷尴尬的抿住了嘴。
就连李今越,也不由得摸了摸鼻子,脸上闪过一丝窘迫。
而就在这时,裴瞎子眼中凶光一闪,趁着将士们这片刻的走神,厉喝一声:“走!”
话音未落,他便猛的从腰间摸出一颗球状物,上面还附着火星,狠狠的朝着前方的军阵砸了过去!
“小心!”李今越瞳孔一缩。
那球体在半空中爆开,瞬间喷涌出大量浓密的烟雾,遮蔽了所有人的视线。
“是烟球!”杨校尉厉声喝道,“将士听令!结阵稳固!盾立!矛平!刀横!稳步推进,即刻擒拿擅闯府衙者!”
“呼!哈——!”
将士们的回应整齐划一,没有丝毫慌乱。
烟雾中,只听“哐啷”一声巨响,两侧的盾兵瞬间前移,将手中的盾牌重重立在地上,盾盾相衔,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钢铁壁垒。
紧接着,无数长矟从盾牌的缝隙中猛然刺出,矛尖如林,寒光闪闪!
陌刀队紧随其后,沉重的脚步声在烟雾中如同勾魂索的响声般,一步步向着杀手们逼近。
裴瞎子等人刚跑出两步,回头一看,魂都快吓飞了。
这烟球非但没能阻拦对方,反而激起了他们的进攻信号!
退路已绝,生路渺茫!这群亡命之徒骨子里的戾气瞬间被激发了出来。
“裴瞎子!这群唐兵根本不会放过咱们!跟他们拼了!”
“没错!反正也逃不掉了!咱们不如宰了那个郯城郡主!也算没白来一趟了!”
“是啊!我弟弟刚才死在他们手上!咱们还不如跟他们拼了!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也算给弟兄们报仇了!”
被同伴的嘶吼激红了眼,裴瞎子此刻也爆发出最后的疯狂,他举起刀,用尽全身力气咆哮道:“兄弟们!跟他们拼了!宰了郯城郡主,给弟兄们报仇!杀——!”
话音未落,二十余名杀手便发出一声绝望的咆哮,挥舞着手中的兵刃,迎着烟雾中那道步步紧逼的钢铁防线,发起了自杀般的冲锋。
而他们那句“宰了郯城郡主”的吼声,也清晰的传到了县衙外的街巷中。
刚刚被吵醒,还未睡下的百姓们,听到这句话,先是一愣,随即瞬间反应了过来!
什么!有人要杀郡主?!
顷刻间,方才还算安静的街巷彻底沸腾。
那些被惊醒的百姓立刻翻身下床,也顾不上穿戴整齐,抓起家中最趁手的“家伙事”就冲出了家门,高声呼喊:“来人啊!快来人啊——!县衙出事啦!有人要刺杀郡主殿下!”
“快来人保护郡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