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
罪仙界向东百里,断眉山深处。
梁秋月站在一块风化的巨石背风处。
她今天没有穿白天那件素雅的月白色长裙,而是换上了一身漆黑的夜行劲装。
这原本是为了在深夜离开营地时方便隐蔽,但她显然低估了这身衣服的剪裁。紧绷的布料将她那盈盈一握的腰肢、修长笔直的双腿,以及饱满起伏的曲线,勒得淋漓尽致。
月光下,她就像是一把藏在黑色剑鞘里的名贵长剑。
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锋利,却又散发着一种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惊人诱惑力。
她背靠着岩石,右手下意识地搭在腰间的剑柄上。
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剑格,呼吸略显急促。
林墨约她在这个时间、这种荒郊野外见面。白天在营帐里,那个男人临走前留下的那句“晚上来了就知道了”,像是一根带刺的藤蔓,死死地缠在她的心脏上。
他到底要干什么?
是真的有什么双修秘籍,还是另有图谋?
就在梁秋月脑子里一团乱麻的时候。
“眼光不错。”
一个带着几分散漫、几分戏谑的声音,毫无预兆地从她头顶上方飘了下来。
“谁?!”
梁秋月浑身一僵,搭在剑柄上的右手猛地发力,“锵”地一声,长剑出鞘半寸,冰冷的剑锋倒映出半轮残月。
她猛地抬起头。
巨石的顶端,林墨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坐在了那里。
他一条腿曲起,另一条腿随意地耷拉在岩石边缘。一只手搭在膝盖上,另一只手把玩着一根不知道从哪折下来的枯草。
林墨没有去看梁秋月拔出的半截长剑。
他的目光,犹如实质一般,从上到下,毫不掩饰地在梁秋月这身紧绷的夜行劲装上游走了一圈。
安静。
夜风吹过,枯草发出沙沙的声响。
林墨就这么肆无忌惮地打量着。从她因为紧张而挺直的脊背,到那不堪一握的腰肢,再到修长紧实的双腿。
足足看了半盏茶的功夫。
梁秋月被他看得浑身发毛。那种目光并不下流,但却带着一种将人彻底看穿的侵略性。
她只觉得一股热浪顺着脖颈一路往上爬,脸颊开始发烫,就连握剑的手心都渗出了一层细汗。
“你看够了没有!”
梁秋月终于忍不住了,手腕一抖,长剑彻底出鞘,剑尖直指坐在巨石上的林墨,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恼怒。
“差不多了。”
林墨不仅没有生气,反而轻笑了一声。
他随手将那根枯草扔进风中,单手在岩石上轻轻一撑,整个人犹如一片落叶般,轻飘飘地落在了梁秋月的面前。
落地无声。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三步。
林墨收回了那种肆无忌惮的目光,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语气恢复了那种漫不经心的平静。
“找你来,是给你个造化。”
林墨直截了当地开口,没有半句废话。
“造化?”梁秋月眉头紧蹙,手中的长剑并没有放下,“什么造化?”
“骆正河的仙灵。”
这五个字一出来,梁秋月握剑的手指猛地一紧,眼瞳微微收缩。
林墨看着她,语气随意得就像是在谈论一碗吃剩的饭菜。
“在深渊底下,我已经把他仙灵里最核心的那部分精华抽干了。剩下的这些边角料,对我来说,连塞牙缝都不够。”
林墨摊了摊手,说出了一个让梁秋月感到难以理解的事实。
“我的根基是个无底洞,这点残羹冷炙,填进去连个响都听不到。留在我体内,还得费神去压制。”
残羹冷炙。
梁秋月听着这四个字,只觉得头皮发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