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昊目光一凝:“说。”
“我三身归一,文明之火已燃至极限,窥见了祭道之上的一线可能。”人皇道身缓缓道。
“若我以自身过去,现在,未来,三身以合这诡异高原,融入这诡异高原……”
“我不是要毁灭它,而是以自身祭道之上的‘可能性’为引,强行‘覆盖’、‘净化’、‘重炼’这高原的本质。”
“将其从黑暗源头,扭转为一个新的、平衡的、至少不再滋生诡异的本源基点。以此法,可斩断诡异道祖与高原的复活联系,亦可保住界海不崩。”
他顿了顿,看向石昊:“但如此行事,我自身的一切都将化为这新基点的养料与规则。我将不复存在,或者说,以另一种形态‘存在’。”
“而最关键的是。
此过程需要消耗掉这方时空当前几乎全部的可承载的‘超脱契机’。
我若成功踏出那一步,成为此界唯一的祭道之上,并以此身补全、稳定界海……那么,你,石昊,以及其他所有有此潜力者,在此后漫长到近乎永恒的岁月里。”
“可能……再也无法触及祭道之上的领域了。那条路,将因我的‘填补’而暂时闭合,或者变得遥不可及。”
其实他说的也没错,因为能踏入祭道之上的,只有象征病老人原本道果当中的元始,太上,通天。
所以会有三尊祭道之上从此界蜕变而出。
可人皇道身以合诡异高原,他现在一身就容纳了元始,太上,通天的本质。
一旦他成祭道之上,其余人再也无法成道。
人皇道身的话语如同惊雷,在震耳欲聋的战斗轰鸣中,清晰地炸响在石昊心间。
永远失去晋升祭道之上的机会?
对于任何一个走到仙帝绝巅、甚至已经踏入祭道的强者而言,这无疑是比死亡更残酷的判决。那意味着道途的断绝,意味着永恒的“未完成”。
然而,石昊听完,脸上却没有浮现出震惊、愤怒或挣扎。
他甚至……轻轻地、极其洒脱地笑了一下。
那笑容里,没有对无上大道的眷恋,只有一种历经万劫、看透本心的澄澈。
“祭道之上?”
石昊摇了摇头,一拳将侧方袭来的攻击轰散,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我修行,从来不是为了成什么道,登什么顶。”
他的目光仿佛穿越了重重战场,看到了下界石村那袅袅的炊烟,看到了火灵儿、云曦等人的笑颜。
看到了天庭部众一张张鲜活的面孔,更看到了界海中无数懵懂无知、却值得守护的平凡世界。
“最开始,我只是想保护石村,保护身边的人。后来,想守护九天十地,守护我所在意的一切。”
石昊的声音不高,却盖过了周围的厮杀,“敌人越来越多,越来越强,世界越来越大,我想保护的东西也越来越多……
我只能逼着自己变强,再变强,从搬血境一路杀到仙帝,再到这祭道。”
“力量,对我而言,从来只是手段,不是目的。”他看向人皇道身,眼中是毫无杂质的坦然。
“如果,你的方法能彻底解决这诡异源头,能终结这绵延无数纪元的黑暗动乱,能让这界海从此安宁,不再有族群因诡异而亡,不再有世界因黑暗而沉沦……”
“那我石昊,不成这祭道之上,又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