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埃落定,消息以比风更快的速度传遍了洪荒人族疆域。
东域,各个邦盟城池一片欢腾。
酒楼茶肆,街头巷尾,人人都在谈论轩辕盟主成为“人皇候选”的荣耀。
仿佛这不是轩辕一个人的胜利,而是所有奉行“协作”、“秩序”、“商贸”理念的部落与个人的胜利。
联盟内部凝聚力空前高涨,更多观望的部落派来了使者,寻求加入。
然而,西境九黎各部,却笼罩在一片压抑的愤怒与不解之中。
最初是死一般的沉默。
随后,窃窃私语如同毒蔓,在帐篷里、篝火边、狩猎归来的队伍中滋生、蔓延。
“凭什么?!”
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的九黎战士狠狠将酒碗砸在地上,陶片四溅,“那溟老鬼被咱们首领打得像条死狗!
没有首领,轩辕的人能捡到便宜?
地皇陛下这裁定……不公!”
“何止不公!”另一个年长的巫人猎手闷声道,眼中闪烁着复杂的情绪,“我看,地皇陛下心底里,还是瞧不上我们这些身上流着巫族血的。
人皇候选,何等尊贵?
怎会真正给我们这些‘巫人’?”
“胡说!”立刻有人反驳,是个相对年轻的部族头人,“地皇陛下自己前世就是帝江祖巫!
这些年推行人巫通婚、收拢巫人,不都是陛下做的?
他若看不起巫人,何必做这些?”
“哼,这正是问题所在!”一个声音冷冷插入,来自角落一个面容阴鸷、曾在净血盟肆虐时期损失惨重的部落长老,“他前世是祖巫不假,可他现在是地皇,是纯正的人族之身!
他转世时,为何不选一个巫人血脉浓郁的身躯?
偏偏成了纯粹的人族?
这难道不是一种表态?一种……切割?”
这话像一把冰冷的匕首,刺入了许多九黎人心底最敏感、最不愿深究的地方。
是啊,若真的一视同仁。
若真的以巫人身份为荣,伟大的帝江祖巫,为何在转世谋夺地皇位格时,选择了纯粹的人族血脉,而非保留更多巫族特征的巫人?
“还有,”那阴鸷长老继续煽动,声音不高,却极具穿透力,“陛下裁定功劳,口口声声依法度。
可法度是死的,人是活的!
那轩辕不过是完成了最后轻轻一抓,真正流血流汗、拼命搏杀的是我们蚩尤首领!
这等裁决,看似依法,实则偏袒!
就是觉得轩辕那套温吞水的法子更合他意,觉得我们九黎的悍勇,上不了台面,不配掌人族之舵!”
“没错!轩辕就是篡夺了首领的功劳!”激愤的声浪开始汇聚,“什么狗屁人皇候选,那是我们首领应得的!”
“地皇偏心!”
不满的岩浆在地下奔涌,终于在某一天,找到了喷发的缝隙。
一支来自东域邦盟的商队,按照以往的贸易路线,穿过缓冲地带,进入九黎势力范围的边缘集市进行交易。
往常虽然有些摩擦,但大体相安无事。
但这次,交易刚进行到一半,一群喝得半醉的九黎战士围了上来。
“就是你们这些东边的家伙,抢了蚩尤首领的功劳?”
为首的一个壮汉喷着酒气,一把掀翻了摊位上精致的瓷器。
商队护卫上前理论,推搡间,不知谁先动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