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梦泽那一战打完,两边算是彻底红了眼。
以前还讲究个“对面也是人族”,能不打就不打,能少杀就少杀。
现在没这说法了。
你今天杀我三个同门,明天我灭你一支巡逻队。
你今天把我师弟的飞剑打折了,明天我把你师侄的脑袋挂营门口。
仇恨这东西,是会自己长的。
阐教那边最先开始死人。
死的是一个叫净明的记名弟子,金仙修为,在邦联左翼负责维持阵法。
那天夜里九黎的巫兵摸进来,他反应慢了半拍,被一斧头劈开了护身罡气。
等旁边的人把他抢回来时,人已经凉透了。
赤精子亲自验的尸。
他没说话,只是把净明那双还睁着的眼睛合上,然后起身,对着轩辕说了三个字:
“知道了。”
第二天,邦联阵中多了七面玉清破煞旗。
第三天,九黎那边死了一队十二人的巫兵,连全尸都没找齐。
截教的反击来得更快。
赵公明没出面,但三霄仙子到了。
云霄、琼霄、碧霄,三位女仙往九黎中军帐外一站,蚩尤亲自出迎。
“久闻三位仙子大名。”
碧霄没接话茬,只是说:“听闻阐教那边祭了破煞旗,我姐妹三人也略备薄礼,供道友破敌。”
这“薄礼”,叫九曲黄河阵。
阵成那日,云梦泽上空整整三日不见天日。
黄沙漫卷,浊浪滔天,阵中自成一方天地,颠倒五行,混淆阴阳。
邦联一支三千人的精锐陷进去,活着出来的不到三百。
带队的那位太乙金仙,出来时披头散发,状若疯癫,嘴里翻来覆去只有四个字:
“黄河……九曲……”
轩辕亲自去看过他。六耳在一旁低声说:“那是道途受损,元神被削了。”
轩辕没说话,只是握紧了腰间的剑柄。
十绝阵,是十天君的手笔。
这十位截教真仙,论单打独斗未必排得上号,但论阵法,截教内外能压他们一头的不过五指之数。
天绝阵、地烈阵、风吼阵、寒冰阵、金光阵、化血阵、烈焰阵、落魄阵、红水阵、红砂阵。
十阵连环,铺开在九黎与邦联交界的三百里战线上。
每一阵,都是一道鬼门关。
邦联这边最初不信邪,派了三拨探阵的,三拨全折在里面。
最惨的是第三拨,带队的是个老牌太乙,进去不到半炷香,魂灯就灭了。
后来阐教那边来人,赤精子亲自带着五个记名弟子,花了七天七夜,只破掉一座天绝阵。
人救出来时,五个记名弟子废了三个,剩下两个道基受损,日后能不能再进一步都是问题。
赤精子对轩辕说:“十绝阵我破不了,得请大师兄。”
他说的“大师兄”,是云中子。
云中子来了。
这位福德真仙,阐教二代弟子中少有不沾杀劫、不染因果的异类。
他平日住在终南山玉柱洞,炼器、养花、著书。
这一次,他下山了。
云中子没有直接闯阵。
他先在邦联大营外搭了一座草庐,住了七天。每天就是打坐、喝茶、看天。第七天夜里,他起身,对赤精子说:“明天我去破阵。”
“破哪一阵?”
“十阵皆破。”
第二天,云中子一个人,一把剑,从辰时走到酉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