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黎这边,截教十天君虽然重伤未愈,但布阵的经验还在。
他们与九黎的巫祭们日夜磨合,把截教战阵与巫族战法揉在一起,揉出一种全新的东西。
这种战阵的核心只有一个字:冲。
没有复杂的变阵,没有花哨的诱敌,就是一往无前的冲锋。
阵法的作用不是保护战士,而是把每一个战士的力量串联起来,在冲锋的瞬间爆发到极致。
赵公明看着那些巫人战士在阵中演练,忽然对蚩尤说:“这阵法有个问题。”
“说。”
“太烈。冲出去就收不回来。一旦冲不动,就是全军覆没。”
蚩尤看着校场上那些浑身煞气、嗷嗷叫着扑向假想敌的战士,沉默片刻,说:“我九黎儿郎,从来不知道什么叫收。”
赵公明没有再劝。
邦联那边,完全是另一副光景。
轩辕把三年时间分成三份。
第一年,练兵。
不是练冲锋陷阵,是练配合。
邦联的修士来自五湖四海,有阐教的,有人教的,有龙族的,有凤族的,还有那些零零散散依附而来的小部落。
这些人修为参差,习性各异,要把他们拧成一股绳,谈何容易?
轩辕的办法很简单:不拧。
他把三万人的大阵拆成三十个千人队,每个千人队由一名太乙金仙带队,内部自行磨合。三十个千人队,三十种打法,互不干涉。
风后当时就提出质疑:“盟主,这样打起来怎么协同?”
轩辕答:“不用协同。敌人冲过来时,让他们自己决定怎么打。”
风后愣住了。
她出身阵法世家,一辈子研究的就是如何让千万人如臂使指。
轩辕这法子,在她看来简直离经叛道。
但轩辕只说了一句:“蚩尤的战阵,靠的是巫族天生的悍勇。
那是他们祖传的东西,我们学不来。
我们有的,是各有所长。
与其强行拧成一股,不如让他们各展所长。”
风后沉默了。
她忽然意识到,轩辕不是在练兵,是在为这场战争重新定义规则。
第二年,造器。
阐教在这方面出了大力。
赤精子亲自带着十二名记名弟子,在邦联后方搭起三十六座炼器炉,日夜不停地锻造。
他们没有造什么惊天动地的杀伐至宝,造的全是战场上最实用的东西。
能挡巫兵一斧的护身符,能破煞气的破煞箭,能瞬间治愈轻伤的愈合丹,能在关键时刻让修士遁出百丈的遁符。
这些东西,单件不值一提,但成批造出来,就是一座移动的军火库。
云中子虽然道途受损,闭关不出,但临闭关前留下一张阵图。赤精子将那阵图展开一看,沉默了很久。
那是一套以守为攻的防御阵法,名为“不动山”。阵成之后,三万修士法力相连,化作一座巍峨山岳,任你斧劈火烧,我自岿然不动。
赤精子对轩辕说:“这阵法,是师兄用道途换的。”
轩辕望着那张阵图,许久无言。
第三年,整合。
轩辕没有再把三十个千人队分开,而是把他们全部拉进“不动山”阵中,让他们提前感受这座大阵的运转。
一开始乱得一塌糊涂。有人走错位,有人法力接续不上,有人干脆在阵中迷了方向。
但一年下来,渐渐有了模样。
当三十个千人队的法力在阵中连成一片时,那种山岳般的厚重感,连轩辕自己都暗暗心惊。
“蚩尤,这一阵,我看你怎么冲。”
三年期满。
终战台再次开启。
这一次,战场从台内移到了台外。
地仙界深处,一片广袤无垠的平原。
这片平原原本无名,但在七圣议定之后,后稷亲自给它起了个名字:
涿鹿平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