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尸,恶念之尸。
斩的是对力量的渴望,对胜利的执着,对“人皇”二字的贪婪。
又一道虚影走出,面目狰狞,带着不甘与疯狂。
同样化作流光,融入印中。
第三尸,执念之尸。
斩的是“轩辕”这个名字背后的一切。
前世祖龙的记忆,今生人皇的责任,还有那深藏心底的、对平静生活的向往。
最后一道虚影走出,眉眼间依稀是轩辕年轻时的模样,带着一丝笑意,朝他挥了挥手,然后消散。
三道尸神尽斩,轩辕的气息反而收敛了,如同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
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此刻的他,和方才完全不同。
崆峒印悬浮在他头顶,玄黄之气垂落如瀑,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
在这人族疆域之内,他就是圣人。
轩辕睁开眼,站起身。
台下,鸦雀无声。
良久,不知是谁第一个跪了下去。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黑压压的人群,如同潮水般跪下。
“参见人皇!”
“参见人皇!!”
“参见人皇!!!”
呼喊声震天动地,直冲九霄。
轩辕站在高台上,望着那些跪伏的族人,望着远处连绵的山川,望着这片他守护了八十年的土地。
他没有笑,也没有激动。
只是轻轻说了一句:
“起来吧。”
轩辕在位的第一件事,不是立威,不是封赏,而是去了一趟风吼峡。
那片曾经血流成河的战场,如今已经长满了青草。
当年筑起的镇岳关早已废弃,只剩下几段残破的城墙,在风中诉说着往日的惨烈。
他在六耳的墓前站了很久。
墓还是那座简陋的墓,石碑上的字被风雨侵蚀得有些模糊。
轩辕伸手,以指代笔,重新描了一遍那四个字:
“六耳之墓。”
描完,他从袖中取出一壶酒,洒在墓前。
“兄弟,我来看你了。”
没有多余的话。
他就站在那里,从日升站到日落。
曦冥远远地站在后面,没有靠近。
她知道,有些话,只能让他一个人说。
日落时分,轩辕转身离开。
从那以后,他再没有来过。
接下来的数万年,轩辕把所有精力都放在了治理人族上。
第一件事,是整合东西。
九黎的战士和邦联的修士,在战场上杀红了眼,要让他们放下仇恨并肩而立,谈何容易?
轩辕的办法很简单:打。
不是让他们互打,是让他们一起打别人。
人族疆域外围,有的是妖兽、蛮族、不服教化的散修势力。
轩辕把这些地方划成一个个战区,把东西方的战士混编成军,轮番派出去征战。
今天一起砍妖兽,明天一起守边关,后天一起喝庆功酒。
打着打着,仇恨就淡了。
打着打着,兄弟就有了。
百年之后,再也没有人提“邦联”和“九黎”这两个词。
只有人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