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维多利亚港夜色深沉,星光与霓虹在水面交织成一片碎金。
施勋道别墅的卧室内,却暖意融融,春光旖旎。
温存过后,郭晓涵蜷在林浩然怀里,纤细的手指无意识地在他胸前画着圈,脸上红潮未退,眼中却带着一丝担忧。
“浩然哥,”她轻声开口,声音还带着一丝沙哑,“那个福布斯杂志真的没关系吗?我回到香江后,看了今天好多报纸都在转载他们的文章,说得挺难听的。”
福布斯的威名,郭晓涵可是知道的。
她在美国留学的时候,便知道这家财经杂志在美国商业圈子中拥有很高的地位。
所以,如今自己的未婚妻遭到福布斯的针对,她便担心起来。
林浩然看着怀里的美人,手一下一下轻抚着她的背脊,仿佛在安抚一只慵懒的猫。
随后,他笑着说道:“跳梁小丑而已,他们以为抓住一个所谓的‘估值泡沫’就能动摇根本?放心吧晓涵,正如我和志学说的那般,我已经有了反击的计划。”
他眼神平静,却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自信,让郭晓涵焦躁的心绪瞬间安定了不少。
“好了,很晚了,咱们先睡觉吧!”林浩然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已经晚上十二点半了,便按下床头柜上的卧室顶灯开关。
卧室陷入一片温柔的黑暗,只有窗外维多利亚港的微光透过纱帘,钩勒出家具朦胧的轮廓。
郭晓涵原本还想再问些什么,但林浩然沉稳的呼吸和环抱着她的有力臂膀,像是最有效的安神剂,将那些纷乱的担忧一点点压了下去。
她轻轻“嗯”了一声,将脸更深地埋进他颈窝,嗅着令人安心的气息,紧绷的神经渐渐松弛。
林浩然却没有立刻入睡。
黑暗中,他睁着眼睛,瞳孔里映着窗外遥远而细碎的灯火,思绪如同深海下的暗流,沉稳而迅疾地涌动。
福布斯,这家创立于1917年的老牌财经媒体,确实拥有着不容小觑的影响力。
它的企业报道、商业分析、定制标准,某种程度上定义了美国乃至西方世界对商业成功的认知标准。
它的质疑,对于任何一家谋求在国际资本市场立足的公司来说,都堪称一次严峻的压力测试。
但压力,从来都是他前进的燃料。
郭晓涵的担忧他理解,也珍视。
这提醒他,这场仗不仅关乎商业利益,也关乎身边人的感受,更关乎他林浩然和旗下所有事业,在全球商业版图上的尊严与地位。
他的反击计划,早已在接到苏志学电话,甚至更早之前,看到福布斯那篇充满偏见的报道雏形时,就已经在脑海中勾勒成型。
福布斯喜欢定制标准,如今东方传媒集团自己定制了一个标准,反而让福布斯嫉妒起来了。
不过,他如今确实有这个底气,根本不怕什么福布斯。
方才对郭晓涵所说的,只是冰山一角,安抚的成分居多。
真正的杀招,更为复杂,也更为致命。
福布斯不是喜欢制定标准吗?
那他就让旗下的东方传媒集团制定更多的新标准。
林浩然心中已有雏形,或许在未来,当东方传媒集团根基稳固,环球投资羽翼更丰时,他可以支持创立一个更具全球视野、更注重创新与可持续价值、而非仅仅盯着财富数字的“新商业媒体”或“影响力榜单”。
从东方视角出发,重新定义商业成功。
这需要时间,需要资源,更需要时机。
但种子,可以先埋下。
当然,所有这些,都必须建立在自身足够强大的基础上。
复兴基金必须成功运作,稳定香江核心资产;
环宇投资在美股的斩获需要安全落袋,并寻找下一轮机会;
而他旗下的各大集团,也会继续提升自身的影响力……
脑海中想法清晰,步骤明确。
林浩然缓缓闭上眼,呼吸变得悠长均匀,仿佛已经入睡。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意识深处,那台精密的思维机器仍在高速运转,计算着每一个变量的可能,调整着每一步的策略。
怀中的郭晓涵似乎梦到了什么,轻轻动了一下,发出一声模糊的呓语。
林浩然下意识地将手臂收紧了些,给她更安稳的依靠。
窗外,香江沉沉入睡。
中环的摩天大楼只剩下轮廓,维多利亚港的海水轻轻拍打着岸壁。
而远在太平洋彼岸的美国,此刻正是白天,太阳已经高高挂在头顶。
纽约时报广场依旧喧嚣,纳斯达克交易所虽已休市,但关于香江、关于林浩然、关于福布斯那篇报道的讨论,或许正在某些交易室、俱乐部和编辑部里持续发酵。
约翰里德直至在家中与妻儿一同吃完午饭,这才出门。
开着自己的福特,他直接往花旗总部大厦而去。
当然了,他并不是去花旗总部办公室,而是去前瞻资本的办公室。
早上,看完福布斯的文章之后,他便敏锐地意识到,报答林浩然的机会来了。
林浩然在美国期间,多次帮助他,更是帮他将花旗高层内部最大的竞争对手击退,同时将美股下跌的理念完完全全地告诉了他,让他早早布局。
只可惜的是,受美国金融行业各大专家以及媒体的舆论影响,最终约翰·里德没能实行原计划的10倍杠杆,而是将杠杆倍数减至3倍。
最终的结果便是可赚利润大大缩减。
可即便如此,他掌控的前瞻资本也依然赚得盆满钵满。
截止到昨天,利润更是已经突破三亿美元,达到了3.62亿美元!
之所以能从之前的一亿多利润一下子涨到了三亿多利润,是因为在两个星期前果断增资,增加杠杆倍数。
这笔钱,至今整个花旗银行高层都尚未知道。
花旗银行在这次的美股下跌,由于坚持错误的理念,即便是及时止损,账面上依然亏了足足5.4亿美元。
这也是花旗银行近三年来,最大的一笔亏损。
董事会议上,早因为这个问题,争吵了几次。
五亿多美元的亏损啊,即便对于花旗这样的金融巨擘来说,也是一记沉重的闷棍。
足以让多位高层担责,让董事会重新审视风险策略,也让原本稳固的权力格局出现裂痕。
不过,这一切确是与约翰·里德这位花旗副总裁美元任何关系。
原因很简单,他当初是支持林浩然的言论的。
他尝试阻拦过,没有效果。
因为整个花旗高层,除了他与林浩然之外,没有一个执行董事相信美股会下跌。
甚至包括花旗银行董事长沃尔特·瑞斯顿。
这种情况下,不管是林浩然,还是约翰·里德,只能沉默,不再争论。
这些,都是董事会议中记录有的。
不过,约翰·里德却不是什么都不做。
他知道,一旦真的如林浩然所说的那般,美股连续数个月下跌,那么对花旗银行当时的布局而言,绝对是一场灾难。
他无法说服整个董事会改变策略,但作为花旗银行的副总裁,前瞻资本的董事长,他有权调动自己权限内的资源,为自己、也为未来的翻盘留下火种。
这便是前瞻资本,一个在花旗体系内相对独立、专注于高风险高回报新兴领域和特殊机会的部门。
在总行依旧沉浸在“永恒牛市”的乐观情绪中时,约翰·里德利用前瞻资本这个平台,悄然开始了与主流方向相反的布局。
虽然杠杆从计划的10倍降至3倍,但方向明确,头寸坚决。
如今,3.62亿美元的利润,如同一枚熠熠生辉的勋章,安静地躺在前瞻资本的账面上。
而总行那边,则是5.4亿美元鲜血淋漓的伤口,以及随之而来的愤怒、指责和恐慌。
他没有因此而得意洋洋。
毕竟,约翰·里德终究是花旗的副总裁,沃尔特·瑞斯顿的接班人,他自然希望花旗能更好。
用钥匙拧开挂锁,推开前瞻资本办公室的玻璃门,里面没有一个人。
今天大家都放假了。
他快步走向自己的办公室。
早上的时候,在看完福布斯的最新文章之后,他决定了,要将自己这近一个月来的布局公之于众!
是时候告诉那帮永远只会坚持自己所谓“专业判断”的董事们,什么才是真正的远见和执行力了。
所以,一大早,他便逐一打电话给各位执行董事,要在今天这个特殊的节日里召开一场董事会议!
包括董事主席沃尔特·瑞斯顿在内的所有高层都为约翰·里德这个莫名其妙的电话感到疑惑。
不过,当约翰·里德说关于公司亏损事宜,有重要事情汇报的时候,所有高管都选择同意这场会议。
毕竟,他们这二十多天里,可是烦得很。
五亿多美元的盈亏,他们都有责任,哪有什么心情休假?
而会议,将会在下午一点半召开。
看了一下时间,刚刚下午一点钟,还早!
他拉开文件柜,取出一摞早已准备好的材料。
前瞻资本第四季度投资策略会议纪要,其中明确记录了对市场过热的担忧和对冲建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