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人陈福,见过二夫人。”男子躬身行礼。
“陈管事清早造访,不知所为何事?”二夫人背对着他轻声开口。
陈福微微一笑,压低声音:“小人听闻夫人近日遇到些难处,急需用钱!我们东家与令尊有过一面之缘,深感其为人,不愿见忠厚长者遭此劫难,故特命小人前来,看看能否帮上一二。”
二夫人闻言,再也顾不上装深沉,猛然转过身来声音变得急促:“你们的意思是……愿意借钱给我?”
“正是。”陈福点头,“三十万两虽不是小数目,但我陈记商行还拿得出来!只是……”
他话锋一转,“商行有商行的规矩,如此巨款……需有抵押物才行。”
“抵押?”二夫人一愣,“我……我有什么可抵押的?我自己的首饰细软,加起来也不过数万两……至于房产地契全都在王府名下。”
陈福从袖中取出一纸契约,轻轻推至二夫人面前:“夫人不必担心,我们要的抵押并非财物,而是一份信物罢了。”
二夫人接过契约细看,越看脸色越白。
契约条款中明确写着,借款三十万两,月息三分,三月内还清。
而抵押物则写着:借款人自愿提供一项可供证明其身份及地位的秘密信物,若逾期未能归还本息,贷方有权酌情使用该信物。
“这……这是什么意思?”她的手有些发抖。
陈福声音平和:“夫人,说白了,我们需要一个保障!”
“三十万两不是小数目,若您日后无力偿还,我们总得有些凭据,证明这钱是借给了镇南王府的二夫人,而不是什么阿猫阿狗!至于具体是什么信物……可以是您的一件贴身私物,也可以是您亲笔写下的某些……不便为外人道的私密之事。”
他抬眼观察二夫人的表情,继续道:“当然,这只是以防万一!只要您按期归还,这份信物我们会原封不动地归还,绝不会外泄分毫!我们陈记商行做生意,最重信誉。”
二夫人咬着下唇,内心激烈挣扎。
这条件看似简单,实则凶险,自己的身份特殊,若有什么信物或是把柄落入他人之手,日后怕是要常常受到掣肘。
可若不借,父弟必死无疑。
“你们……为何要帮我?”她突然抬头,紧紧盯着陈福的眼睛。
陈福坦然回视:“商人讲投资,若此次能帮夫人渡过难关,日后夫人念及此情,或许能在王爷面前为我商行美言几句,行些方便!这南境的生意,总绕不开镇南王府!”
这番话半真半假,却让二夫人信了七八分。
商人重利,但也讲究人情投资,这逻辑说得通。
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眼前仿佛浮现父亲和弟弟被绑在刑架上的画面。
“我……我答应。”二夫人沉默半晌,终于咬牙点了点头。
陈福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芒:“夫人明智!那么请您准备信物吧!至于银两……明日午时之前,会有人以孙家远亲的名义送到您指定的地方。”
二夫人颤抖着手,从怀中取出一枚贴身佩戴多年的玉佩。
紧接着,她又铺开纸笔写下一段文字:“妾身孙婉,于承平十二年二月十五,因家父被掳急需赎金,向陈记商行借款三十万两,以贴身玉佩及此字据为凭,承诺三月内归还。”
写罢,她按下指印,将玉佩与字据一同交给陈福。
陈福仔细查验后,小心收好,又从怀中取出一叠银票,起身行礼,“夫人节哀,这是十万两银票的定钱,余下的明日中午一并送上,愿令尊与令弟早日平安归来。”、
说罢,他不再停留转身离去。
送走陈福,二夫人瘫坐在椅上,浑身冰凉。
她不知道这个决定会带来什么后果,但……她却已经别无选择。
……
并州府统军衙门。
书房内,霍云峰正与副将对弈。
“事情办妥了?”霍云峰头也不抬,落下一子。
陈福躬身道:“办妥了,玉佩和亲笔字据都已到手!”
“嗯。”霍云峰终于抬起头,眼中闪烁着阴森的光芒,“孙婉这个女人,胆小怕事又重视亲情,最容易控制!有了此事后,不怕她不为我所用!接下来,就该让她慢慢为我们提供些王府的情报了……”
“大人高明。”幕僚奉承道,“只是,若她事后反悔,或向王爷坦白……”
霍云峰冷笑:“坦白?那她就是承认私自动用王府名目向商贾借贷,还押上了自己的贴身信物!
“镇南王最恨后院私通外府,何况是如此巨额的私下交易!她一个妾室,若是坦白此事怕是要被逐出王府,全家死绝……她,可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