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诉人的这种逻辑,根本不是法治。”
“这是典型的、赤裸裸的人治思维!”
法庭内鸦雀无声。
季鸿昌坐在椅子上,后背渗出了一层冷汗。
他感觉自已的每一步都被对方精准预判了。
他抛出精神利益,张伟用罪刑法定砸他。
他抛出社会秩序,张伟用司法正确压他。
国家大义、法治底线全都被张伟牢牢抓在手里,化作泰山压顶般的攻势,砸得他毫无招架之力。
张伟根本不给季鸿昌喘息的时间。
他转身面对审判席,乘胜追击。
“审判长!”
“公诉人刚才的辩论意见,已经从最核心的‘定罪逻辑’,彻底转移到了‘社会秩序’上。”
“这说明什么?”
“这充分说明,公诉人自已心里也非常清楚,被告人赵永熙根本不具备招摇撞骗罪的主观故意!”
“所以他只能转移视线,试图用‘防范社会风险’这种行政维稳的借口,来强行入罪!”
张伟目光如炬。
“对此,辩护方坚决反对!”
“维护社会秩序,防范模仿犯罪,那是行政机关出台政策的事,是公安机关加强审查的事!”
“司法机关绝不能越俎代庖!”
“司法机关唯一要做的,就是守住法律的底线,只看证据,只认证事实!”
“公诉人的诉求,已经严重突破了司法的底线。”
“这完全违背了公诉机关客观公正的初衷!”
旁听席后排爆发出低声的叫好。
直播间的弹幕更是满屏的“杀疯了”。
季鸿昌猛地一巴掌拍在桌面上,整个人站了起来。
他知道自已不能再退了。
再退,江城检方的脸今天就彻底丢尽了。
“辩护人!”
季鸿昌大声反驳,试图夺回法庭的话语权。
“你的辩护确实犀利,逻辑也很严密。”
“但我必须提醒你!”
“虽然招摇撞骗罪通常需要同时满足客观行为和主观故意。”
“但最高人民法院在相关司法解释中明确规定了例外情形!”
季鸿昌死死盯着张伟。
“若行为人虽然没有直接谋取物质利益,但其假冒行为造成了严重的不良后果,或者严重扰乱了社会公共秩序,依然可以构成本罪!”
赵永熙伪造副部级高官身份长达二十年。
这还不叫严重后果?这还不叫扰乱秩序?
如果这都不叫扰乱秩序,那是不是所有人只要想就可以冒充高级官员,指导地方政府工作?!
这不全乱套了?!
赵卫民微微点头。
季鸿昌终于找到了一个有力的法律支撑点。
全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张伟身上。
张伟笑了,笑得极其讽刺。
“公诉人强调这一点,是想说赵永熙的行为造成了严重后果,扰乱了社会秩序?”
张伟摇了摇头,看季鸿昌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季检,请问赵永熙这二十年,到底造成了什么后果?!”
张伟猛地转身,指着背后那面刚刚播放过无数群众采访的大屏幕。
“他造成的后果,是让濒临破产的静安第三机械厂起死回生,保住了一千多个家庭的饭碗!”
“他造成的后果,是给三千名走投无路的下岗女工拉来了救命的外贸配额!”
“他造成的后果,是让清江县十万百姓走上了宽阔的柏油马路,让十万亩春耕的良田用上了平价化肥!”
张伟转过头,死死盯着季鸿昌。
“他造成的后果,是让静安县从一个连工资都发不出的贫困县,一跃成为全国百强县!”
“是给地方政府拉来了上百亿的投资!”
张伟一步步逼近公诉席。
“至于扰乱社会秩序?”
“他打破的是推诿扯皮的官场僵局!”
“他撕碎的是只拿钱不干事的官僚作风!”
“这叫扰乱秩序吗?”
张伟的声音在法庭穹顶上回荡,震耳欲聋。
“如果这就是公诉人口中所谓的‘严重后果’。”
“如果这就是检方认定的‘扰乱社会秩序’。”
张伟猛地转身,面向高悬的国徽,声音铿锵有力。
“那我回去后就给市长写信,请求市长立刻向中央打报告,给这种‘严重后果’,颁发一枚共和国勋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