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渊海城深海洞府,李阳并未急于开炉炼丹。
炼制五阶丹药非同小可,容不得半点闪失,尤其主材深海玄魄极其难得。
他先是花费数月时间,将自身状态调整至巅峰,又反复推演炼丹细节,甚至还开炉炼制了几次与海魄丹炼制过程相类似的四阶丹药,直至每一个步骤都了然于胸,方才准备动手。
洞府深处的丹室内,一座通体暗红、铭刻繁复阵纹的巨鼎静静矗立。
李阳盘坐鼎前,面色沉凝,他袖袍一拂,上千种处理妥当的辅材便如星河般悬浮环绕,中心处则是一团拳头大小、幽蓝深邃、不断散发冰寒魂力的光团,正是那深海玄魄。
“起!”
但听李阳低喝一声,鼎盖轰然掀起,一缕银蓝色的玄海星焰自他掌心窜出,落入鼎底,随即化为熊熊烈焰。
他手指连弹,道道灵光精准地将各类辅材,按特定的顺序与时机投入鼎中。一时间,鼎内异响不断,或如风雷隐隐,或似潮汐涌动,浓郁的药香夹杂着精纯灵气,渐渐弥漫了整个丹室。
此番炼制,足足持续了三月之久。
李阳始终全神贯注,神识细致操控着鼎内每一分药力的融合与变化。
期间甚至有数次鼎内药力相互冲突,凝成的药液几近溃散,皆被李阳凭借深厚的修为强行稳住,险险化解。
这一日,丹室内灵气猛然向内塌缩,巨鼎嗡嗡震颤不休,鼎盖缝隙之中,透出强烈的蓝色光华,更伴有一阵清越之音,直透神魂。
李阳双目精光一闪,双手掐诀如幻影,猛地朝鼎身一拍,喝道:“凝!”
“轰”的一声闷响!
鼎盖冲天而起,三颗龙眼大小、通体湛蓝、表面有丝丝银色纹路流转的丹药,裹挟着惊人的药香与魂力波动,自鼎内飞射而出,被李阳早已备好的寒玉瓶稳稳收摄。
看着瓶中那三枚海魄凝神丹,李阳脸上露出些许满意之色,一次成丹三枚,且品质皆都不错,足见他在丹道上的造诣又有了精进。
他并未立刻服用,而是调息数日,待心神法力尽复圆满之后,才取出一枚,纳入口中。
海魄丹入口即化,一股清凉磅礴却又温和无比的魂力洪流,瞬间涌向识海。
李阳只觉神魂如同浸泡在万年寒潭之中,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澈通透。
以往修行中一些晦涩难明的法则碎片、功法关隘,此刻竟清晰了不少。神识在药力滋养下,不仅总量缓慢增长,更在进行某种质变,越发凝练坚韧,感知范围与精细程度皆有显著提升。
炼化这枚丹药,足足用了半年光阴。
效果比李阳预想的更佳,一枚海魄丹炼化,李阳自觉神识强度比之前提升了半成,且更为纯净灵动。剩余两枚丹药,他小心收好,以备后用。
此后两年多,李阳一面巩固丹药带来的增益,熟悉强化后的神识,一面继续温养瀚海珠与逆鳞甲,并精研那六道五阶法术。新得的几种灵州特产辅药,也被他融入日常修行之中,修为在化神初期的基础上稳步前行。
期间,陈观南通过紫宸楼渠道传来一枚玉简,内里记录了云梦大泽聚会的确切地点、时间,以及一枚作为信物的紫纹玉符,并附言其他几位同道已同意李阳与会。
三年之期将至,李阳将洞府阵法悉数开启,留下数道神识预警后,便悄然离开无尽妖海,向大陆腹地的云梦大泽赶去。
云梦大泽位于数州交界之处,乃是一片广袤无垠、终年雾气缭绕的远古沼泽。
其中瘴气弥漫,妖兽潜行,更有诸多天然迷阵,寻常修士绝不敢深入。
然则对化神修士而言,外围之险不足为虑,其深处人迹罕至、灵气紊乱的特性,反倒成了隐秘聚会的上佳之所。
依着玉简指示,李阳穿越重重迷雾,来到大泽深处一片看似平平无奇的水域之上,随即他取出那枚紫纹玉符,注入一丝法力。
玉符微微一亮,前方平静水面顿时泛起涟漪,空间如同水幕般向两侧分开,露出一条通道。
通道尽头,隐约可见一座悬浮于朦胧水汽之上的古朴石亭。
李阳身形一晃,便已踏入通道,身后水幕悄然合拢,将外界气息尽数隔绝。
石亭不大,样式古朴,亭中已有数人等候。
陈观南赫然在列,见李阳到来,微笑颔首,其余三人,形貌各异。
一位是身着月白僧袍、手持念珠的老僧,面容枯槁,双目却澄澈如婴孩,周身气息圆融内敛,正是来自漠州净土宗的化神修士,慧觉禅师。
另一位乃是宫装美妇,云鬓高耸,姿容绝世,眉眼间自带一股久居上位的清冷威严。此乃炎州天火宫太上长老,玉璇夫人。
最后一位是个矮胖红面、身着锦袍的老者,状若富家员外,正拿着玉壶自斟自饮,显得颇为惬意。此人正是阳州七梦殿太上长老,人称七梦真人的陆吾,最是擅长诸般幻术。
加上李阳,亭中正好五人。
“李道友来了,请坐。”
陈观南作为召集人之一,开口招呼,“这三位道友,玉简中已有提及,这位便是无尽妖海的李阳道友。”
李阳拱手为礼:“无尽妖海散修李阳,见过诸位道友。”
慧觉禅师合十还礼,口宣佛号,玉璇夫人微微点头,目光在李阳身上停留一瞬,似有审视之意。
陆吾则笑呵呵放下玉壶:“李道友不必客套,快坐快坐,尝尝老夫这‘梦仙酿’,虽不及丹药实在,却也别有一番滋味。”
李阳依言在一张空蒲团上坐下,接过陆吾递来的一杯灵酒,酒液呈七彩之色,入喉之后,李阳只感全身好似被尽数洗礼了一番。
“李道友,陈道友此前已大致提过你之事。踏平海族王庭,更能推演出五阶丹方,道友的丹道造诣可以算是我等几人中的第一了。”
玉璇夫人开口赞扬,这位天火宫的太上长老对李阳炼丹用的火焰可是颇为好奇,但是碍于双方第一次相见,也不好直接打探李阳的种种底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