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被封印在时光里的剪影正随着灯笼的亮起而逐渐鲜活。
看着那些逐渐清晰的剪影,一盏盏亮起的灯笼,池晚雾的鱼尾无意识地拍打着檐角,溅起细碎的水珠。
原来这就是万家灯火。
原来这就是人间烟火。
可以想象,这儿三千多年前该是何等繁华盛景。
她怔怔望着那些游动的光影,耳鳍上的鎏金细链突然无风自动。
她前世也曾看过,不少的奇景异象,却从未见过如此震撼人心的场景。
整座古城仿佛被注入了生命。
每一块青砖都在呼吸。
每一扇雕花木门后都藏着未诉尽的故事。
原来……这就是活着的感觉。她喃喃自语,指尖轻轻触碰一盏飘至眼前的青纱灯笼“原来这就是人间该有的……温度。
灯笼内摇曳的火光在她指腹投下暖橘色光斑,映得鳞甲间的鎏金纹路都柔软了几分。
或许这就是她哪怕遭受反噬也要破开封印的意义。
这好像是她第二次感觉——活着,好像也不错。
第一次还是那妖孽一脸坚定的告诉她,“她没错,错的是那天道,是那些贪婪的人”的时候。
池晚雾忽然低笑出声,尾鳍无意识地卷起一盏飘过的灯笼。
纱面触到鳞片的刹那,灯笼里的火焰突然暴涨,映照出她眼底流转的火红色的星河。
池晚雾的耳鳍猛地绷直,鎏金细链上的红珠撞出凌乱声响。
远处传来一阵阵清脆的铃音。
木板的吱呀声。
门被推开的摩擦声。
交织成一首沉睡千年的古城苏醒曲。
她抬眸望去,火红色的星河中,所有的龙鳐从房屋中游出,在触及地面时,鱼尾变为双腿,鳞甲化作流光溢彩的衣袍。
他们仰望着悬浮于钟楼之巅的池晚雾,眼中既有敬畏,又有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离修,携族人恭迎君主归来。为首的龙鳐族人跪拜于地,粉红色的发间蜿蜒的龙角折射出月华三千多载沧海沉浮,终见龙冠耀世。
三千多年了啊!
他们在这海底,在这深不见底,不见阳光的归墟,沉睡了整整三千多个春秋。
他们不明白为何当年君主会选择将整座城沉入海底。
或许君主有君主的理由,有不得已的苦衷。
但三千年的黑暗与孤寂,早已将那份理解消磨殆尽。
他们渴望阳光,渴望在陆地上奔跑,哪怕只有短短一瞬。
龙鳐一族高傲似神,宁折不弯的脊梁岂容永世囚于樊笼?
他们宁愿化作泡沫消散于烈日之下,也不愿继续在永恒的幽暗中苟延残喘。
“恭迎君主归来!”
离修身后的族人,一个个的跪伏在地,齐声高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