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身华美衣裙下不知掩藏着多少致命杀机。
不过有什么关系?
她本就是来搅乱这潭死水的。
她红唇微勾,池晚雾指尖轻轻拨弄着耳鳍上的鎏金细链,银铃般的笑声在殿内荡开。
她连那妖孽都敢招惹。
又怎会在意这粉发少年暗藏的锋芒?
少年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缓缓抬起眼睫,那双浅粉色的眸子如同浸了蜜的琉璃,澄澈透亮却又深不见底。
他唇角那抹讥诮的弧度更深了,指尖漫不经心地拨弄着垂落在地的粉发尾端缀着的银铃。
?粉色的眼瞳中映着摇曳的灯火,却深不见底,仿佛藏着整片归墟的幽暗。
“君主说笑了。”离修唇角微扬,声音轻柔似海风拂过珊瑚。
“龙冠既认您为主,您便是我们的君主,我等誓死追随新主,重振龙鳐荣光。他他指尖轻抚过腰间银铃,垂落的粉发掩住眼底一闪而逝的暗芒与讥诮。
殿内烛火忽地摇曳,将离修的影子拉长成扭曲的妖异形状,宛如蛰伏在深海中的巨兽。
那些缀满珍珠的宽袖随着他行礼的动作铺展如花瓣,却在地面投下毒蛛般的暗影。
所谓的君主也不过是将他们当做棋子。
将他们当做往上爬的工具。
恨不得吸干他们每一滴血,每一寸骨。
可那又如何?
离修垂眸暗自轻笑,指尖的银铃发出细碎的声响,如同深海鲛人蛊惑人心的歌谣。
他早已习惯了被利用。
习惯了在刀尖上起舞。
习惯了将毒药裹上蜜糖,喂给那些贪婪的嘴。
粉发随着他低头的动作滑落肩头,银铃轻晃,在寂静的大殿中荡开一圈涟漪。
他分明跪着,姿态恭顺,可那脊背却挺得笔直。
像一柄未出鞘的薄刃,温顺的表象下藏着淬了毒的锋芒。
这一次。
他依旧会笑着饮下毒酒,然后将那些高高在上的人,一个个拖入深渊。
银铃轻响间,离修忽然抬眸望向殿外翻涌的乌云。
粉发被突如其来的海风吹散,发尾银铃与脚踝细链同时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他眼底闪过一丝晦暗不明的光,仿佛早已预见这场风暴的来临。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垂落的珍珠串,那些圆润的珠子此刻像极了深海鲛人泣泪成珠的传说——美丽而哀伤。
殿外雷声轰鸣,闪电将少年半边脸庞映得雪亮。
那粉瞳在电光中竟泛出妖异的赤色,如同被鲜血浸染的珊瑚。
跪姿未变,可衣袂下摆却无风自动,腰间飘带如活物般蜿蜒游走。
蝴蝶装饰的薄纱翅膀突然震颤起来,仿佛下一刻就要挣脱束缚飞向暴风雨。
“誓死追随新主,重振龙鳐荣光。身后万千族人同声应和,声浪震得檐角铜铃叮咚作响。
他们怎能不知离修的意思,又怎能不知这誓言背后的血腥与谎言?
可深海中的生灵,从来都擅长在黑暗中蛰伏。
再说他们是龙鳐后裔,生来便懂得如何将利齿藏于温柔笑意之下。
他们生来就被人掠夺,囚禁,奴役。
被封印了这么多年,归墟只进不出,但也不是没有强大的存在能撕裂空间。
有的人知道他们所在,特地撕裂空间,女子被肆意凌辱囚禁逼着孕育后代。
男子则被剥皮抽筋,炼成丹药,又或者被人肆意凌辱,成为玩物。
若不是大祭司拼死护住最后一批族人逃入归墟最深处,恐怕龙鳐一族早已灭绝。
他们永远记得那些贪婪的目光,那些撕心裂肺的哭喊,那些被鲜血染红的海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