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虐了整整一晚的池晚雾瘫在床榻上,连指尖都懒得动弹,她盯着帐顶绣着的流云纹,恍惚间还能听见雪景熵那句在耳边回荡。
窗外传来寒江雪轻快的脚步声,她猛地扯过丝被蒙住头。
今天打死也不起床。
打死也不起。
绝不起。
小师妹?寒江雪叩门三下不见回应,突然轻笑一声快点要迟到了。”
池晚雾在被窝里有气无力的闷声回应阿雪师兄,你帮我和师尊告个假,就说我……”
“癸水来了,腹痛难忍,今日实在是练不了丹,更练不了步法了。她说着又软绵绵倒回榻上,扯过锦被把自己裹成蚕蛹。
赶紧找个理由糊弄过去。
她今天不想修炼。
她只想休息,只想睡觉!
她要睡个天荒地老。
今天谁也别想让她离开这房间。
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行!
寒江雪闻言耳尖微红,手忙脚乱地退出房门我……我这就去禀告师尊!
冰晶铃铛随着他仓促的动作乱响,惊飞了檐下几只雪雀,临走时还非常细心地将房门给她带上了。
池晚雾听着脚步声渐远,刚松口气,忽觉枕边一凉,歪头一看,只见那把将她虐成狗的红伞不知何时横在了她颈侧,伞尖正轻轻摩挲她突突跳动的颈动脉。
像极了那妖孽轻咬她颈侧时危险的触感,又像极了昨夜他教她碎骨引时,银发扫过她锁骨的温度。
可无论是哪一种触感,都让池晚雾浑身绷紧。
她盯着近在咫尺的伞尖,不禁想起,被这伞虐得死去活来的惨痛经历和雪景熵那似妖似仙的绝美容颜。
雪,景,熵——她咬牙切齿地挤出这三个字,指尖凝聚的灵力将红伞猛地击飞出去。
伞身撞在雕花屏风上发出清脆声响,其上的珍珠和银色空楼铃铛叮咚碰撞,散发出来悦耳的响声。
伞面自动展开,在晨光中缓缓旋转,抖落细碎的冰晶。
火红色的伞面似燃烧的朝霞般铺满半间屋子。
伞沿垂落的珍珠和银铃无风自动,发出清越的嘲弄声响,下方坠着的古色铜钱
池晚雾撑着酸软的手臂坐起身,绯红长发从肩头滑落,发梢还沾着未化的雪粒,忽然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她盯着那把嚣张的红伞,突然抓起软枕砸过去你主子欺负我,你也欺负我!
软枕穿过伞面时突然冻成冰雕,在触及地面的瞬间碎成齑粉。
你——池晚雾突然噤声,瞳孔骤缩。伞面投下的红光里,似渐渐浮现出雪景熵半透明的虚影。
他斜倚在光影交织处,银发垂落如瀑,血色眸子似笑非笑地睨着她。
“靠!”一向“文明”且的池晚雾终于爆了粗口,再次抓起玉枕就往虚影砸去阴魂不散!
玉枕穿过虚影砸在雕花屏风上,碎成满地晶莹。
雪景熵的虚影逐渐缓缓消失,银发尾梢甚至垂到了她榻前。
池晚雾下意识伸手去抓,却只握住一缕消散的雪雾。她怔怔看着空荡荡的掌心,随后又回过神来,狠狠捶了下床榻。
混蛋……她咬着唇低骂,盯着红伞,最终也只是叹了一口气,手腕微转,一丝灵力将红伞收起,轻飘飘落回她枕边。
她重新躺回榻上,绯红发丝铺满绣枕,再次叹了一口气。
那妖孽也是为她好,这点她心知肚明。
只是这训练方式未免太……
池晚雾翻了个身,将脸埋进带着冷香的被褥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伞骨上细密的纹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