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霜依言靠近,闭目屏住呼吸,感受冰凉的清水在脸上晕开,帕子轻轻擦拭着肌肤。
“我也历练回去后才知道的,可我不甘心便去找他……她眸子渐渐染上血色,指尖深深掐入掌心“想……问个清楚!”
池晚雾指尖一顿,却也未曾打断她。
苏清霜抬手拿起掉落在绒毯上的铜镜,指尖轻抚镜面,映出一张醉意朦胧的绝色容颜。
她忽然将铜镜翻转,镜背镶嵌的蓝宝石在烛火下泛着幽光。
指尖微微用力铜镜突然被苏清霜捏得扭曲变形,锋利的边缘割破她掌心。
鲜血顺着鎏金花纹蜿蜒而下,在妆奁上绽开妖异的红梅。
我去到与他总是相会的地方,却看到他……苏清霜忽然低笑起来,右脸颊的樱花饰被血染成绯色他捧着一女子的裙摆说——“求您垂怜”。
“那女子长得好美,我一度自卑到不敢上前,她穿着华服,头戴青鸾冠,周身笼罩着淡淡仙光,连发丝都像缀着星辰。而我……
她低头看着自己染血的指尖,笑得凄然像个误入仙境的蝼蚁。
苏清霜的指甲深深陷入掌心,鲜血混着泪珠滴落在绯色花瓣上“后来我问他为什么。”
她的嗓音突然变得嘶哑,像是被烈火灼烧过他连看都不愿看我一眼,只说那女子是天上明月,而我不过是地上污泥。
铜镜在她掌心彻底碎裂,锋利的碎片割开皮肉,她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
鲜血顺着腕骨滴落,在贵妃榻上晕开一片暗红。
“后来啊,我听到他和世家子弟的谈话才知晓……”苏清霜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鲜血从她指缝间滴落的频率突然加快,在青石地面上敲出诡异的韵律“他说我性格古板,还不如楼里的姑娘会讨男人欢心,容貌更是平庸至极,若非看在家族联姻的份上,连多看我一眼都嫌恶心。
“再后来啊,他和那女子的事情,不知为何被传染出去,那女子身份极其尊贵……”她喉间涌上一股腥甜,却被她硬生生的咽了回去,唇角溢出一丝血线“他为了保全那女子的名声,竟当众说是我因爱生恨陷害他们。”
“那女子一怒之下派人追杀我。”她低着眸,泪水砸在碎裂的铜镜上“我不敢回家,怕连累族人,只能像丧家之犬一样逃到下界。
“你说若我当初就是这副模样出现在他面前,他会不会就不会退婚了?苏清霜突然仰头大笑,泪水混着血水在她精致的妆容上蜿蜒出狰狞的痕迹可这又有什么意义呢?
人生没有如果,当初。
更没有重来。
她缓缓松开攥紧的掌心,任由鲜血淋漓的伤口暴露在烛光下,每一滴血珠坠落,都仿佛砸碎了一段过往。
池晚雾静静凝视着她,并未言语,只是拿起帕子轻轻擦拭她脸上的血泪,鎏金细闪被染成暗红,在烛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你错了。池晚雾终于开口,声音如冰泉般冷冽他配不上现在的你,更配不上从前的你。
苏清霜怔住,泪水凝固在脸颊。
池晚雾的指尖轻轻拂过,抬手掐诀,血红色的袖袍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苏清霜花了的妆容瞬间恢复如初。
你该恨的不是自己。池晚雾的声音轻得像叹息,却字字如刀而是他眼盲心瞎,不配得到你半分真心。
我恨……苏清霜目光微冷,自她体内散发出一股强大大灵力,自他为中心席卷开,整座被溶洞被这股强大的灵力震的开始簌簌震颤我恨他跪在那女人脚边摇尾乞怜的模样!更恨他为了讨好新欢,竟将我们十多年婚约说成是我死缠烂打!
十多年青梅竹马,在他口中竟成了我不知廉耻的纠缠。苏清霜的声音忽然轻得像是叹息,却带着刻骨的寒意“我恨他……”
她抬手抹去眼角的血泪,指尖沾着鎏金细闪在脸颊划出妖异的纹路“但我更恨那个到如今还在为他找借口,轻贱自己的苏清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