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传承记忆里究竟都是些什么东西?
人可以杀,但要看是什么人。
这也是为什么她看到这孩子双手沾满鲜血时,却选择了视而不见且不戳穿的原因。
她身负至尊瞳术能看破世间万物。
自然也能看出那些尸体身上缠绕的怨气浓得化不开,显然都是些作恶多端之徒。
可即便如此,她也不愿看到雪景烬蕤双手沾染太多血腥。
雪景烬蕤眨了眨眼,血红烬染霜色的眸子中泛起一丝委屈,却还是乖巧地点点头,退到一旁不再言语。
他看着池晚雾,唇角微不可察地勾起一抹弧度。
他的娘亲啊,怎么这么心软?
唔……
娘亲好像不希望他杀人呢。
可他的双手早已沾满鲜血了呢。
死在他手中的人,灵兽,魔族或鬼修数不胜数。
怎么办?
那就一直装下去吧。
娘亲想要一个乖巧的孩子,那他便做她最乖巧的“孩子”。
只要她不要——不要他!
他将会是她最“乖巧”的孩子!
雪景烬蕤垂眸掩去眼底翻涌的血色,看着自己苍白的手指,指尖还残留着苏清霜脸上的鎏金细闪。
自他有记忆以来,他就在蛋中,在这片大陆上。
他没有名字,不知道自己是谁,更不知道自己来自哪。
在蛋里时,他隐居在一座山谷中,每日修炼,却迟迟不能破壳降生。
在那期间,他救过很多受过伤的人类,灵兽,魔修,鬼修。
可那些被他救过的人类察觉到他不凡,皆想吃了他提升修为。
久而久之,很多人为了喝他的一口血,吃他的一口肉,从而自相残杀,血流成河。
最后他被人界,魔界和冥界三界几个很厉害的人围攻。
虽然侥幸逃脱,却也身受重伤。
不知道掉到了哪个犄角旮旯被一个人类武者所救。
他对他很好,好到让他放下戒备,好到再一次相信人类。
可再一次相信人类的代价就是——那人以身为局,诱他入局中将他封印在那溶洞之中。
那溶洞好比九幽炼狱,阴冷潮湿不见天日。
杀意蛊然的阵法不断侵蚀和镇压他。
九道锁魂钉紧紧的锁住他的神魂,每日都会在他体内游走。
将他的神魂一寸寸撕裂,骨头震碎,经脉震断,又再次愈合,周而复始。
那种痛,比凌迟还要残忍百倍。
那种痛不欲生的感觉,让他恨不得立刻死去。
可偏偏,九道锁魂钉上设有防止他自杀的阵法。
他……死不了。
他只能每日承受的神魂被撕裂,骨头被敲碎,经脉被震断的痛苦。
每一日都有人类将他的蛋壳敲碎,取走他的血修炼,取走他的肉炼制丹药。
每一次他都只能眼睁睁看着伤口一点点愈合,周而复始,永无止境。
他记得那些人类贪婪的眼神。
记得他们用刀刮开蛋壳时发出的刺耳声响。
记得他们取走他血肉时兴奋的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