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该是那肆意张扬的孩童,如今却连呼吸都要小心翼翼,连活着都要拼尽全力。
他本该无忧无虑地长大,却因她这个不称职的母亲,被迫承受了太多不该承受的痛苦。
池晚雾指尖微颤,轻轻拨开雪景烬蕤额前被的碎发,露出他苍白如纸的脸庞。
孩童眉心微蹙,即使在昏迷中仍带着几分隐忍的痛楚。
唇瓣因失血而泛着不自然的青白,唯有睫毛投下的阴影在火光中微微颤动。
她指尖微颤,一滴泪无声地滚落,化作一颗血色珍珠,滚落在雪景烬蕤的眉心,又从他苍白的脸颊滑落,留下一道浅浅的泪痕。
池晚雾猛地攥紧衣袖,指节发白。
她从未如此痛恨自己的无能。
明明是最擅长救死扶伤的诡医,却连自己的孩子都护不住。
她算什么娘亲?
她配吗?
她不配。
苏清霜站在一旁,欲言又止。
认识她这么久,她从未见过池晚雾这般失态的模样。
那个素来冷心冷情,杀伐果决的女子,此刻竟为怀中奄奄一息的孩子红了眼眶。
孩童在昏睡中似有所觉,睫毛轻轻颤了颤,无意识地往她掌心蹭了蹭,唇边溢出一声微弱的呢喃娘亲……别哭……
池晚雾的指尖猛地僵住,她颤抖着将掌心贴在他冰凉的脸颊上,声音破碎得不成调阿蕤……我一定会治好你……
孩童苍白的面容在火光映照下显得格外脆弱,血色泪珠滑过的痕迹在他脸颊上凝结成一道细小的朱砂。
他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唯有胸口微弱的起伏证明生命仍在延续。
雾雾,你也该休息了。苏清霜递来一杯热茶,声音里带着担忧。
池晚雾接过茶盏,指尖传来的温度让她稍稍回神,她抿了一口茶,香甜的滋味在舌尖蔓延嗯……
苏清霜看着她疲惫的神色,欲言又止。最终,她只是轻叹一声,转身去寻吃的。
池晚雾坐在榻边,静静凝视着雪景烬蕤的睡颜,她指尖轻轻拂过他微蹙的眉心,将那缕不安抚平。
满溶洞的黑色曼陀罗无声绽放,花蕊间紫蓝暗鎏金火焰如星子般闪烁,将整个空间映照得如梦似幻。
花瓣边缘泛着幽蓝微光,在暗色中摇曳如鬼火,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妖冶美感。
……
三日后
溶洞上方,不知为何被炸出一个巨大的口子,大雨如注般倾泻而下,将整片山林笼罩在朦胧水雾中。
从雪景烬蕤昏迷那一刻起,整整三日电闪雷鸣,天地间仿佛被撕裂开无数道口子。
“轰隆隆”
一声惊雷骤然炸响,整个溶洞剧烈震颤起来,震得溶洞内碎石簌簌落下。
黑色曼陀罗的花瓣簌簌坠落,紫蓝暗鎏金色火焰忽明忽暗地闪烁,映照出池晚雾骤然绷紧的侧脸。
昏迷整整三日的孩童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唇角溢出暗红色的血沫。
他纤长的睫毛剧烈颤抖着,池晚雾拿出手帕擦去他唇角的血迹。
另一手指尖搭在雪景烬蕤纤细的腕脉上,感受着那弱得几乎察觉不到的脉搏。
她紧皱了三日的眉头,在此刻好不容易舒展了一分。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