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源之地的核心区域,界核的金光如瀑布般倾泻,林渊盘膝坐在光瀑中央,逆道经的最后一页在识海缓缓展开。
书页上的混沌生灭图不断流转,时而化作光点凝聚,时而爆炸消散,却始终没有显露出创造之力的踪迹。
界核的金光如同融化的黄金,顺着林渊的发丝流淌,在他周身织成一道金色的茧。
光茧内,轮回境后期初入的力量如同潮汐般起伏,每一次流转都试图模仿混沌生灭图的轨迹——他曾让光点凝聚成山,山却僵硬如死物;曾让光点化作江河,河水却静止无波;曾让光点催生灵植,灵植却只有形态没有生机。
创造之力仿佛隔着一层无形的纱,看得见轮廓,却摸不到实质。
“创造,究竟是什么?”林渊喃喃自语,指尖的黑白二色光芒微微晃动。
他试过用轮回之力复刻万族生灵,造出的虚影却眼神空洞,没有丝毫灵魂。
试过用生命之力催生出一片森林,草木却只会机械地生长枯萎,缺乏适应环境的灵性。
这些“造物”如同精致的傀儡,与真正的创造相去甚远。
苏瑶守在光瀑外,素白的裙摆在金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泽。
她以星界法则织成一道星环,星环上的星辰符文与界核共鸣,发出“嗡嗡”的轻响,将外界的喧嚣与能量波动尽数隔绝。
她望着林渊眉心那道忽明忽暗的黑白印记,眸中满是关切——那是悟道到关键处才会出现的异象,任何一丝惊扰都可能让他功亏一篑,前功尽弃。
雷破军和胡胖子则在本源之地外围“巡逻”,说是巡逻,实则是借着这个由头给各族修士“上课”,炫耀自己的新本事。
雷破军赤着胳膊,扛着轮回斧站在一块巨石上,周围围满了源金族和蛮族的修士。
胡胖子则在不远处支起炼丹炉,炉火烧得正旺,吸引了不少擅长炼丹和木系法则的修士围观。
“看好了!对付虚无虚影,不能只用蛮力!”雷破军挥舞着巨斧,斧刃划过虚空,金色斧芒中缠绕着黑白二色的轮回之力,“这一斧要用上七分轮回力,三分源金力,虚实相济才能劈开虚无的防御!”
他的巨斧横扫,斧芒如同一道月牙,精准地将一头由轮回本源盘模拟出的虚无虚影劈成两半,虚影化作灰色雾气消散。
“学着点,等虚无之影来了,就这么砍!保准让它知道源金族的厉害!”
胡胖子这边的场面更热闹。
他不知从哪找来一面小旗,上面写着“创造丹现场炼制”,还把木丫拉来当“托儿”。
只见他一边指挥木丫往丹炉里注入生命之力,一边操控着带有轮回气息的火焰,嘴里还念念有词:“生命为基,轮回为引,混沌初开,创造新生……”
丹炉中竟真的冒出一丝微弱的创造气息,虽然转瞬即逝,却让围观的修士们惊呼不已。
“看到没?胖爷这‘创造丹’可不是吹的!”
胡胖子得意地敲了敲丹炉,炉壁发出清脆的响声,“再练个几十年,保证能炼出真正的创造之力,到时候一粒丹药甩出去,就能让虚无之影变成灵宠!”
木丫捂着嘴偷笑,凑到他耳边小声道:“胖爷,刚才那丝气息是林哥哥的轮回力飘过来了,不是你的丹力哦。”
胡胖子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却依旧嘴硬道:“那……那也是胖爷引导得好!要不是我这炉火纯青的控火术,林小子的力量能这么巧爆发出来?”
引得周围众人一阵哄笑,连向来严肃的石魔族修士都忍不住咧开了嘴。
笑声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轻轻传到光瀑中央。
林渊的识海竟微微一颤,原本凝滞的混沌生灭图突然活了过来。
图中的光点不再盲目地凝聚消散,而是化作一张张熟悉的面孔——有苏瑶在星界下的温柔浅笑,有雷破军在酒桌上的豪迈大笑,有胡胖子偷吃灵果时的狡黠笑容,还有木丫捧着生命之根时纯真的笑脸……这些面孔在混沌中凝聚成形,又化作光点融入山川草木、飞禽走兽之中,竟让那些原本僵硬的虚影有了一丝灵动的生机。
“原来如此!”林渊猛地睁开眼,眸中爆发出璀璨的光芒,如同混沌中亮起的第一缕晨曦,“创造并非凭空捏造,也不是模仿自然,而是以心为源,以情为引,将自身对万物的理解、对生灵的羁绊与力量融合,赋予其独一无二的生机与灵魂!”
他想起逆道经开篇的一句话:“逆道者,非逆天地,乃逆己心,从心所欲,方见真章。”
创造之力,不正藏在“从心所欲”这四字之中吗?刻意模仿混沌生灭,反而落入了桎梏;唯有顺从本心,将情感与记忆融入力量,才能打破“模仿”的界限,达到真正的“创造”。
林渊的轮回之力与生命之力彻底融合,不再刻意遵循混沌生灭图的轨迹,而是顺着本心自由流转。
他想起初入道途时,在灵田种下的第一株灵草,那时的他只是单纯地想让它活下去。
想起为苏瑶炼制的第一枚护符,每一道符文都凝聚着守护的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