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在孙少安的别墅内。
“少安,你不是说画已经找回来了吗?”
历年春看着孙少安问道。
“部长,我也不知道啊!那副画已经烧了!”
孙少安一脸平静。
“少安,你难道不知道一旦让林天查到这画和我们有关系,你知道意味着什么吗?”
历年春此刻很愤怒。
“历部长,你你这样说就没意思了!”
历年春的手指重重敲在茶几上。
“如果不是你安排的那个纵火犯自作聪明偷了画,现在这幅《泼彩朱荷》早就化成灰了!哪会出现在苏富比拍卖目录上!”
他刻意压低声音,却压不住语调里的尖锐,“苏富比啊!全球顶尖拍卖行!只要那边开始追查来源,林天顺藤摸瓜…”
孙少安慢条斯理地呷了口茶,眼皮都没抬:“历部长,说话要讲证据。那天晚上安排的人,可不是我找的。”
“你——”
历年春猛地站起身,指着孙少安的鼻子,“当时在办公室,是你亲口说‘找几个手脚利落的’,现在想撇清关系?”
“我是说找几个手脚利落的把画调包,谁想到你找来的人手脚太利落,连真画都‘利落’走了。”
孙少安放下茶杯,终于抬起眼,目光里闪过一丝冷光,“况且,历部长不会忘了,最先提出要在博物馆搞点‘意外’的是谁吧?”
两人目光在空气中碰撞,像两把无形的刀在交锋。
房间里只有古董钟摆摇晃的滴答声。
半晌,历年春忽然笑了,重新坐回沙发上,只是那笑容不达眼底:“少安啊,咱们是一条船上的人。船翻了,谁也别想游上岸。”
“这话我同意。”
孙少安身体前倾,压低声音,“但现在的问题是,那幅画是怎么流出境的?国内到苏富比,这中间有多少环节?历部长,你分管宣传工作,出入境管理那边…”
“少安!”
历年春打断他,脸色铁青,“你什么意思?怀疑我安排画出境?”
“不敢。”
孙少安靠回椅背,恢复了平静,“只是提醒历部长,如果林天查过来,咱们俩谁先露馅。您知道的,林天那个刑侦队长,眼睛毒得很。”
历年春的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想起林天那双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眼睛,不禁打了个寒颤。
但他很快稳住心神,反将一军:“少安,我听说,上个月你去香港‘考察’了一周?时间倒是巧得很。”
孙少安的手指微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房间里再次陷入沉默,但这次沉默里充满了互相猜忌的毒气。
良久,孙少安忽然轻笑一声:“历部长,咱们这样互相猜忌,不是正中林天下怀吗?”
“那你说怎么办?”
历年春眯起眼睛。
“画已经在苏富比,撤拍不可能了。”
孙少安顿了顿,“但我们可以…让这幅画变得‘合法’。”
“什么意思?”
“张大千的《泼彩朱荷》存世不止一幅。”
孙少安缓缓道,“如果宁安市博物馆那幅本来就是赝品,而真品多年前就流失海外,如今在苏富比出现,不是很合理吗?”
历年春眼睛一亮,但随即警惕:“你是说…篡改博物馆的档案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