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坛后的闲隅(2 / 2)

小甲被挤到一旁也不恼,只是笑着靠在旁边的矮柜上,看着他兴致勃勃的样子,眼底满是笑意。

福豆见来了新的人,好奇地凑到渡边启介脚边,脑袋又开始左右歪着,盯着他手里的胡萝卜。

闹闹更是兴奋,围着渡边启介的腿转了两圈,爪子扒着他的裤腿,跃跃欲试的。

小满依旧蹲在角落,琥珀色的眼睛淡淡地扫过渡边启介,眸光里依旧带着那点淡淡的无语,却还是微微抬了抬爪子,做好了配合的准备。

安逸依旧静立在窗边未曾回头,却似是能清晰地听见身后的一切。

小甲带着笑意的夸赞,渡边启介兴冲冲的喊声,闹闹扒拉裤腿的轻响,猫爪碰纸巾的“沙沙”声,福豆低低的呜咽,还有羽生信一低低的轻笑。

这些细碎的声响,比之前更热闹了些,像一缕缕温软的线,绕在客厅的空气里,绕在这方小小的天地里,与窗外的风鸣、枝头的雀啼交织在一起,却半点不显得嘈杂,只觉得妥帖又温暖。

他的蓝眸依旧望着窗外,眼里映着天光云影,映着人间琐碎的美好,可唇角却在无人看见的角度,轻轻弯了一下,连周身的气息,都比方才更柔了几分。

长发被风拂得轻晃,蓝眸里的光,比窗外的天光,还要温柔几分。

窗外是清宁的天地,云慢,风软,光暖;窗内是鲜活的日常,人闹,猫欢,狗萌。

一扇窗,隔出了两种光景,却又奇妙地相融,窗外的静,衬得窗内的暖愈发真切;窗内的闹,又让窗外的静多了几分温柔。

这便是最寻常,也最珍贵的日常,是藏在烟火里的温柔,是浸在时光里的安逸。

安逸终于扭过头,目光落向客厅里闹作一团的几人,蓝眸里映着满地鲜活,将小甲和渡边启介抢着逗弄福豆、闹闹蹦跶得毛都飞起来的光景尽收眼底。

他自然是知道小甲在干什么的,毕竟前阵子整个论坛都在刷这个胡萝卜纸巾挑战,没忍住弯了弯唇角,浅淡的笑意漫过眼底,轻声喊了句:“闹闹,过来。”

闹闹听见熟悉的声音,立刻挣开渡边启介伸过来的手,圆滚滚的橘色身子一颠一颠,像颗失控的小毛球直直朝他飞扑过去。

安逸下意识默不作声地往后退了半步,堪堪接住那团带着冲劲的重量,肩头被压得微沉,脚步都晃了晃。

这猫是真的沉。

软乎乎的毛裹着实打实的肉,压得他不得不抬手稳稳托住它的肚子,眼底的笑意又深了几分。

这边闹闹黏在安逸怀里蹭来蹭去,那边的小满见玩伴跑了,顿时没了继续配合的兴致。

它琥珀色的眼睛扫过还在兴冲冲挥着胡萝卜纸巾的渡边启介,尾巴轻轻一甩,带着点慵懒劲,步子迈得四平八稳,每一步都踩得慢悠悠的。

自带一种“本喵兴致已尽”的清冷感,优雅地退出了这块热闹的小天地。

它没往别处去,径直朝着羽生信一的方向走。

羽生信一还靠在吧台边,手里的柠檬水已经见了底,见小满过来,他下意识弯了弯腰,紫眸透过镜片落在它身上,指尖轻轻悬在半空,等着它靠近。

小满绕着他的小腿打了个圈,脑袋蹭过他垂在身侧的手背,软乎乎的毛蹭得人指尖发痒,又用脸颊蹭了蹭他的膝盖,算是打了招呼,而后便抬步走向客厅角落。

那里堆着个半人高的快递纸箱子,是羽生信一之前买投影仪剩下的,被羽生信一特意留了下来。

倒不是苛待小满。

家里柔软的猫窝、羊绒毯子堆了好几个,甚至还有专门定制的恒温小床,可这小满偏偏对这些八百年不遇的软物毫无兴趣。

不管是多细腻的绒布还是八百倍蓬松的羽绒垫,它碰都不碰,唯独执着于硬邦邦、能遮能藏的纸箱子,那股执拗劲谁也拗不过。

羽生信一只能无奈地把那些软乎乎的布料全翻了出来,法兰绒的边角料、拆下来的旧毛衣内胆,甚至还有一块全新的羊毛小毯子,全一股脑塞进了纸箱子里,算是给它的专属领地添点暖意。

小满走到箱子边,先是低头嗅了嗅,确认是自已熟悉的味道,然后后腿微微一蹬,轻盈地跳进箱子里,身体一蜷,就把自已埋进了软布堆里。

纸箱壁挡住了大半光线,只漏进一点暖黄的灯光落在它的狸花毛上,勾勒出毛茸茸的轮廓。

它眯了眯眼,尾巴在箱子里轻轻扫了两下,像是终于找到了最舒服的姿势,瞬间进入“谁也别打扰”的安静状态,连耳朵都轻轻耷拉下来,只剩均匀的呼吸拂动着箱内的软布。

渡边启介见闹闹和小满都撤了,手里的胡萝卜纸巾挥得没了劲头,转头就把目标对准了还在歪头好奇的福豆,嘴里嚷嚷着:“福豆来玩!指对了也给你吃的!”

小甲在一旁笑着起哄,羽生信一收回看向纸箱子的目光,重新端起空了的水杯,准备去续点温水,目光扫过那只埋在纸箱里的狸花猫,眼底噙着点无奈又纵容的笑意。

安逸抱着怀里沉甸甸的闹闹,往窗边退了退,既没靠近也没走远,只是低头用指腹轻轻挠着闹闹的下巴。

蓝眸里映着客厅里的热闹,也映着角落纸箱子里的安静,唇角的笑意未曾散去,连带着周身的气息,都像是被这满室的烟火气烘得愈发柔和。

………

“别抱了,安。”羽生信一续完温水,指尖握着微凉的杯壁,缓步走到安逸身侧。

他没出声惊扰怀里打盹的闹闹,只轻轻把水杯抵在安逸空着的手腕边,语气淡得像裹了暖光:“它本来也没有多轻,睡着了就放回窝里吧。”

“喝水。”

安逸垂眸挠着闹闹下巴的手顿了顿,顺势抬手接住水杯,杯口的暖意漫过指尖。他侧头朝羽生信一浅浅弯了下唇角,没多言语,小口抿了口温水,喉间轻滚出一声低低的“谢了”。

羽生信一应了声气音,便挨着窗沿站定,和他并肩望着客厅的热闹。没多余的亲昵触碰,只有并肩的松弛暖意,猫的呼噜声混着温水的温吞,连空气都软乎乎的。

平淡又熨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