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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是你？凭什么是你？！”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情感。那不是愤怒，不是嫉妒，而是一种对命运的不公，凭什么这个人类可以拥有无副作用的毁灭之力！为什么这个天选之子不是他的弟弟！
是的，哪怕是最强大的龙族也无法掌控那最纯粹的毁灭之力。
龙神拥有创造之力，可以用来平衡毁灭之力的毁灭意念。
但根据斗四的设定，龙神经常情绪失控，杀族人，杀其他兽族，清醒之后又痛苦不堪。这就是典型的被毁灭意念影响。龙神要是真能扛住毁灭意念，他就不会情绪失控。如果他真的能承受住毁灭意念的影响，他的孩子也不会死了。
周权站在那里，看着龙神的虚影在愤怒和震惊中挣扎。他没有说话，也没有收回毁灭之力，他就那么站着。
龙神沉默了很久。愤怒在消退，震惊在平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疲惫的、认命般的平静。
他安静了下来。不是被说服了，而是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这个人类说的是对的。他自己倒是不怕死。但是，如果是让他再也不能见到自己深爱的妻子，那他就会服软。
这个层次的毁灭之力，确实可以彻底将他杀死。不是普通意义上的死亡，不是灵魂转世，不是意识消散。而是彻底的、完全的、连一丝痕迹都不会留下的虚无。如果他被毁灭之力湮灭，他就再也见不到自己的爱人了。
这是龙神所绝不能接受的。
龙神的虚影平静下来。他的目光从周权身上移开，看向远方，看向龙谷之外，看向那个他再也回不去的世界。
“人类，我无法强迫你去做什么。”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是深冬的湖水。“离开这里，不要再回来了。”
他转过身，准备重新融入龙神核心。那九彩的甲胄在暗淡的光线中失去了光泽，那清澈的眼眸中多了一丝疲惫。
周权沉默了一下。他看着龙神的背影，看着这个曾经站在世界之巅的至高存在，此刻却像一个孤独的老人。
“你能把你的创造之力给我一部分吗？”周权的声音在空旷的山谷中回荡。“我可以用自己的毁灭之力跟你换。”
龙神的虚影停住了。他转过身，诧异地看着周权。
“创造和毁灭之间的否极泰来，你不会吗？”
周权摇摇头。他确实不会。他从未想过毁灭和创造之间还能相互转化。在他的认知里，毁灭就是毁灭，创造就是创造，它们是硬币的正反两面，永远不可能重合。
龙神观察了周权一下，随即释怀了。
“也是。如此弱小的实力，连初入神王境界都没有，不能掌控创造与毁灭的否极泰来也正常。”他的语气里没有嘲讽，只有一种恍然大悟般的感慨。
周权：……
龙神思考了一会儿。他的目光落在周权右手腕上那串七彩手链上。那是龙神眼泪化成的手链，原本只有七彩。
龙神抬起手，龙神核心开始旋转。九彩的光芒从核心中涌出，像是一条条彩色的丝带，在空中交织、缠绕，然后汇聚成一道光柱，照耀在周权的手链上。
那七彩手链开始变化。七种颜色在光柱的照耀下变得更加鲜艳，然后，第八种颜色出现了金色。紧接着，第九种颜色也出现了银色。金色和银色融入手链，和原来的七种颜色交织在一起，形成一个完美的九彩循环。
龙神给这个手链加了一个功能，转化。可以将毁灭之力转换为创造之力。
“人类，我们来做一个交易。”龙神的声音很平静，但周权能听出其中的郑重。“我有一个要求。”
“但说无妨。”周权认真听着。
龙神沉默了一下。他的目光扫过整个龙谷，扫过那些被周权埋葬的龙骨，扫过那些消散的龙魂。
“就像是你曾经做过的那样，让我剩下的孩子们入土为安。”他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那些沉睡的灵魂。“这串手链会指引你找到他们的骸骨。”
周权看着龙神。他看到了龙神眼中的疲惫，也看到了那疲惫之下隐藏的东西。那是一个父亲对孩子的愧疚，是一个王者对族人的责任。
“行。”周权说。
一个字，很轻，但很坚定。
龙神点了点头。他转过身，准备重新融入龙神核心。但走了两步，他又停住了。
“我还有一个要求。”龙神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什么？”周权问。
龙神转过身，看着周权。那双清澈的眼眸中，九彩神光在缓缓流转。
“你要帮我寻找龙神之位的继承人，让龙族复兴。”
周权沉默了一下。龙神之位的继承人。他知道那指的是谁，蓝轩宇，那个融合了金银龙王血脉的孩子，那个未来会成为新一代龙神的存在。
不是……他现在去哪里找蓝轩宇啊？找个时间静止的异空间把自己给埋了然后等两万年？怎么可能！
但他不能把心里话告诉龙神。
“没问题。”周权说，同时心中思索着，先答应下来再说吧。
“不过，我要你的龙神之力，以及你的庞大能量。不要全部，一部分就行。有用的时候我会来拿的。”
龙神看着他，没有说话。他大概在思考这个人类为什么要这些东西。
周权有他的打算。毁灭神王能拿神禁之地里的金龙王的部分龙神之力，去把神王唐三封印。能封印一个神王，那一个也能让一个非神王突破神王境界。他要做两手准备，如果超神器不能让他成神王，那就换龙神之力。
龙神沉默了很久。久到周权以为他已经反悔了。
“可以，你离开吧。”龙神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他转过身，虚影开始变得透明，准备重新融入龙神核心。
“等一等。”周权叫住了他。
龙神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他。
周权指了指插在地上的那把长刀。刀身已经暗淡无光，但即使如此，它依然是斩龙刀，依然是那把斩杀了无数罪龙的超神器。
“我把这个拿走，会有人去使用它的。”
龙神看着斩龙刀，沉默了很久。那把他亲手锻造的法刀，那把用来处决犯下重罪的族人的法刀，那把沾染了无数龙血的凶器。
他没有说话。虚影变得越来越淡，越来越透明，最终化作一道九彩光芒，重新融入龙神核心。
龙神核心缓缓停止了旋转。金银龙王的龙核也不再转动，静静地悬浮在核心旁边。七彩光雾重新聚拢，将整个谷中之谷笼罩在一片朦胧的光晕中。
龙神，再次沉睡了。
周权站在原地，看着那团七彩光雾，沉默了很久。他本来想把金银龙王的龙核拿走的，不过算了，先放这里也行。反正硬要说的话，他现在也用不到，反正以后肯定会回来的。
然后他转身，走到斩龙刀旁边，握住刀柄，将长刀从地面拔了出来。
斩龙刀在他手中微微震颤，像是在抗拒，又像是在哀鸣。
“你的主人已经同意把你借给我了。所以，安静，我会给你找一个好主人的。”周权说完转身走向龙谷出口。
身后，七彩光雾还在缓缓流转。龙谷的深处，龙神核心散发着微弱的光芒，像是在注视着这个离去的背影。